1944年,周迪道被捕,面对酷刑,他很快选择了投降。但没多久他就给上级写了一封信:日军争取我投降,我无法逃脱,不如将计就计!
刑房的门被推开时,他刚昏过去又被冷水浇醒。
那时候他是浙东游击纵队的情报员,口袋里还藏着刚抄好的日军粮库分布图,被抓那天,他正蹲在余姚城外的桑树林里,给联络员递消息,身后的刺刀就顶了上来。日军的刑房在余姚县城的城隍庙偏殿,地上铺着沾了血的稻草,他的左手小拇指被夹棍夹得变形,连拿笔的力气都没有,那封给上级的信,是他趁着看守换岗的空隙,用烧过的木炭渣,写在一张撕下来的香烟盒衬纸上,托给了给刑房送水的阿婆——那阿婆的儿子是游击队员,上个月刚死在日军的扫荡里。
他说“投降”的时候,日军的小队长还攥着他的情报本,以为抓着了个软骨头,当天就给他松了一半的绑,还给他端了一碗掺了糠的米饭,他盯着那碗饭,想起上个月在桑树林里,联络员塞给他的半块烤红薯,那红薯是阿婆的孙子挖的,还带着泥点子,他那时候还跟联络员说,等打跑了日本人,就去阿婆家的桑树林里摘桑葚。
他没跟任何人提过自己的打算,包括阿婆。日军让他带着去摸游击纵队的藏身处,他故意绕了三道弯路,把日军引去了提前埋好的空地雷区,炸得鬼子哭爹喊娘,转头又跟日军的情报官说,是游击队员换了藏身处,把鬼子的注意力引去了别处。那半个月,他借着“投降”的名头,把日军在余姚的岗哨分布、粮库的换岗时间,全记在心里,再趁着给城隍庙的和尚送香火钱的由头,把消息传给阿婆。
有人后来问他,就不怕被日军识破?他说那时候哪顾得上怕,只想着口袋里那张没写完的粮库分布图,想着阿婆的孙子还在桑树林里等着摘桑葚,想着游击纵队的兄弟们还在山里饿着肚子。他的左手小拇指后来没能治好,一直蜷着,可他总说,这指头换回来的,是二十多个游击队员的命,是日军半个粮库的粮食,值了。
很多人只知道“投降”两个字的窝囊,却不知道,有些“投降”,是把自己当成诱饵,往鬼子的窝里钻,是带着必死的心思,去换活着的希望。周迪道从来不是软骨头,他的投降,是藏着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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