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大姑姐在群里骂人了,骂三个兄弟薄凉,不借钱给她。因为我没有在那个群里,是儿子打电话告诉我的。
儿子电话打进来时,我正择着菜。
“妈,大姑在家族群里骂开了。”
他声音压得低,像怕被谁听见,“说三叔二伯他们薄凉,见死不救。”
我手里的豆角“啪嗒”掉进水盆,溅起一小圈涟漪。
我没在那个群,是婆家兄弟们的专属领地。
听儿子说,大姑姐上个月就提过借钱的事,给她儿子买房凑首付。
昨天不知怎么就炸了,连着刷了几十条语音,每条都带着哭腔,说自己白疼了几个弟弟。
三个兄弟,谁家没点难处呢?
二伯家孩子刚上大学,学费生活费像座小山;三叔去年才换了房贷,每月工资卡还没焐热就转走大半。
大姑姐自己开着家小超市,平时看着风风光光的。
她大概是真急了,否则不会把话说得那么绝。
可钱这东西,最是考验人心。
去年她装修房子,找我们借过两万,至今没提还的事。
老公当时叹着气说:“算了,她一个女人家拉扯孩子不容易。”
如今群里的消息像投入湖面的石头,激起的波纹却传到了每个相关的家庭。
我没问老公这事,他下班回来时,眼底带着红血丝。
饭桌上,谁都没提大姑姐,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或许是之前的账还没理清,或许是各自的日子也过得紧巴。
她骂兄弟们薄凉,可薄凉的究竟是人心,还是生活本身?
电话那头儿子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妈,我们家要不要……”
“别。”我打断他,“大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挂了电话,厨房的灯白晃晃的,照得人心里发空。
我想起刚嫁过来时,大姑姐给我包的饺子,韭菜馅的,烫得我直吐舌头,她在一旁笑出了眼泪。
那时候,她也是真心疼我们的吧?
如今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群里的硝烟味,隔着屏幕都能闻见。
三个兄弟没在群里回一句,沉默得像三块石头。
不知道他们是觉得理亏,还是根本不想争辩。
亲情这东西,有时候真经不起钱的掂量。
短期看,这个坎怕是过不去了,年节聚会时,不知该如何落座。
长期来说,这道裂痕或许会慢慢结痂,但终究会留下印记。
我没在那个群,倒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风景,模糊,却也安全。
手里的青菜蔫了吧唧,水滴滴答答落在案板上。
就像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家务事,理不清,也断不了。
或许,有些群,不在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