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时,营房股长转业,家具都装上车了,被路过的政委严令卸了下来。营房股长转业了,对于老军人,团里还是照顾的,专门派了一辆解放牌卡车帮他搬家。
初秋午后的营房大院,蝉鸣声里混着柴油味。
我刚从训练场回来,就看见营房股长家的东西正往解放卡车上搬。
他转业的报告批下来三天了,团里照顾老军人,特意派了车帮他拉家具。
股长红着眼圈跟送行的人握手,卡车斗里的木箱堆得快冒尖——那是他攒了十五年的家当。
突然一阵摩托车响,政委的绿色挎斗车停在卡车前。
"谁让装的?"政委跳下车,军帽檐下的目光扫过车厢。
股长赶紧敬礼:"报告政委,团里安排的搬家车..."
"团里的车能拉私人物品?"政委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
我看见股长的手在裤缝上攥出了白印。
卡车司机叼着的烟掉在地上,慌忙用脚碾灭。
"卸下来。"政委指着车厢,"一分钟内,恢复车辆原貌。"
没人敢动,连风都停了,只有麻绳勒着木箱的咯吱声。
股长喉结动了动,终是转身爬上卡车:"我来。"
木板床、旧沙发、搪瓷盆...一件件往下递,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迷彩服。
政委就靠在摩托车旁看着,军靴在尘土里磕出小坑。
那会儿我站在卡车旁,心里直打鼓:这不是团里批准的吗?
后来司务长偷偷说,那车家具里混着营部仓库的铁皮柜——股长想着转业后用得上,就顺手装了车。
"老股长不是贪小便宜的人..."我嘀咕。
"所以更要拦。"司务长叹口气,"政委说,照顾是情分,规矩是本分。"
那天下午,股长自己雇了辆三轮车。
他蹲在路边抽烟,看着三轮车晃悠出营门时,突然对我们笑了笑:"记住了,公家的便宜,一分都不能占。"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军装上的星星在余晖里闪着光。
再后来听说,股长到地方后凭着过硬作风升了职。
而那辆解放卡车,至今还在团史馆里停着,车斗干干净净,像从没装过东西。
或许这就是军营教会我们的:有些底线,比转业证上的烫金还重要。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