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车回家，司机故意绕路，我默不作声。到站后，师傅说：“一共 95 元！” 我瞧了瞧计价器，回应道：“给你，不用找零了！” 师傅顿时瞠目结舌：“钱在哪儿呢？”
傍晚六点，天刚擦黑，路边的路灯串成昏黄的线。
我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后座飘来股淡淡的薄荷糖味——前一位乘客大概刚含过糖，包装纸还捏在杯架旁。
报了地址，师傅“嗯”了声，方向盘一打，车子汇入车流。
这是我第一次坐这位师傅的车，他五十岁上下，鬓角有点白，握着方向盘的手关节突出。
走了十分钟，我瞥了眼手机导航——本该直行上三环路，师傅却在路口右拐，进了滨河路。
这条路我熟，绕远不说，还常堵车。
我没吭声，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的皮纹。
师傅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姑娘，不赶时间吧？滨河路今天车少。”
我笑了笑，“还好，您看着开。”
其实导航上，滨河路的小红线已经堵成了疙瘩。
又堵了十五分钟，车子才慢慢挪到小区门口。
计价器跳到95元，师傅按停，扭头看我，“一共95。”
我掏了掏口袋，又摸了摸包，然后抬头冲他笑，“师傅，给你，不用找零了！”
师傅愣了下，伸手来接，却发现我手里空空的。
他眼睛瞪圆了，“钱在哪儿呢？”
我没说话，把手机导航调出来，点开刚才的路线记录——三环路畅通，滨河路拥堵，绕路多了20分钟，计价器多跳了25元。
师傅的脸一下子红了，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姑娘，你看，我这导航没更新！早上听广播说三环有事故，以为还堵着，就想绕滨河路快点……”
他点开收音机APP，里面果然还在重播早上的交通信息。
你说，要是我一开始就问“师傅，这条路是不是绕了？”，会不会就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事实是师傅绕路，我以为他故意多收钱；推断是我之前被别的司机绕路过，所以这次先入为主，没听他解释；影响是我用“不用找零”的玩笑试探，差点闹了误会。
师傅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抽了张五十元递过来，“姑娘，是我不对，没提前跟你说清楚，这钱你拿着，算我赔罪。”
我没接，扫了码付了70，“按三环的路程算，差不多这个数。”
后来再打车，遇到路线不对的，我都会先开口问一句，“师傅，咱们走这条路是有什么情况吗？”
有时候，沉默不是体谅，反而是把误会越捂越实——遇到想不通的事，先张嘴，比憋着强。
下车时，师傅从储物格里翻出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过来，“姑娘，刚才真对不住，这糖您含着，清凉清凉，消消气。”
我接过来含进嘴里，薄荷的清凉从舌尖漫开，比刚才后座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实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