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打我后,我选择不离婚也不和他说话,每天各干各的,互相不沟通,十几年过去了,我宁愿下班回家自己发呆,但一看见他人影子就感觉恶心,再忍忍吧!一辈子就很快过去了。
那年儿子刚上幼儿园,每天早上要送他去村口的托儿所,下午接回来还要做晚饭。
我在镇上的小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工资刚够娘俩吃饭,离婚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公婆就住在隔壁院,每天早上都要过来看看孙子,要是离婚了,唾沫星子能把我淹了。
窗台上那盆绿萝还是结婚时买的,叶子尖总有点黄,浇多少水都养不绿,就像我那几年的日子,看着活着,却没什么生气。
儿子上小学那年秋天,有天早上我发烧起不来,迷迷糊糊听见他在门口穿鞋。
以为他要自己去上班,没理,翻了个身想接着睡。
过了会儿门响了,他抱着儿子回来,手里还拿着两个肉包子,放桌上没说话就走了。
包子是肉的,儿子平时最爱吃,那天却扒拉了两口就放下,小声问我:“爸爸是不是还生妈妈气?”
从那以后,他每天早上都会比我早起半小时,在厨房叮叮当当做早饭。
有时是白粥配咸菜,有时是煮鸡蛋,蛋经常煮老了,蛋黄噎得人慌。
我没再像以前那样把碗推一边,默默吃完,送儿子上学,他收拾碗筷,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
那年暑假我急性阑尾炎住院,疼得在地上打滚,他从工地赶回来,背着我就往镇医院跑。
汗水顺着他脖子往下滴,滴在我手背上,烫得我心里一颤。
到了医院他签手术同意书,手抖得笔都握不住,嘴里反复念叨“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那是他打我之后,我第一次听见他说话带颤音。
住院那几天,他请了假在医院守着,给我擦脸、喂水,动作笨手笨脚,打翻了三次水杯。
有天半夜我醒了,看见他趴在床边打盹,头发白了好几根,手背上还有工地上蹭的灰。
以前总觉得他那双手只会打人,什么时候开始,也能笨拙地给我掖被角了?
后来收拾他的东西,翻出一沓病历本,是市医院心理科的,日期从打完我那天就开始了。
本子上记着密密麻麻的字,“愤怒管理”“创伤后应激障碍”,旁边还有他歪歪扭扭的笔记:“不能再让她和孩子受委屈”。
原来他不是没心没肺,只是不知道怎么道歉,就像小时候他闯祸了,只会默默把打碎的碗扫干净,站在墙角不说话。
我开始在他做饭时,偶尔递个盘子,他愣一下接过去,厨房的抽油烟机声音里,好像藏了点别的动静。
儿子生日那天,他买了个带蜡烛的蛋糕,儿子拉着我俩的手一起吹蜡烛。
他的手碰到我的,我没像以前那样猛地缩回来,就那么轻轻挨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化了一下。
现在儿子上初中了,周末会主动喊我们一起去公园。
他走在中间,左手牵我,右手牵他爸,阳光穿过树叶洒在地上,影子都挨得紧紧的。
前几天整理旧物,翻出当年那件被他一巴掌打落在地的围裙,边角都磨破了。
我叠好放进抽屉最底层,没扔,也没再拿出来看。
昨天他加班晚了,回来时带了串糖葫芦,山楂裹着糖霜,亮晶晶的,是我小时候爱吃的。
他放桌上,挠挠头说:“路过看见的,不知道还甜不甜。”
我拿起一个咬了口,糖霜化在嘴里,有点粘牙,却甜到了心里。
日子有时候就像那盆绿萝,看着快黄了,换个角度晒晒太阳,松松土,说不定就能冒出新叶。
现在看着他在厨房手忙脚乱地给儿子煮面,面条坨成一团,他还乐呵呵地说“没事,拌点酱油照样吃”。
突然觉得,一辈子好像不用“忍”着过,也能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