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外出路过堂姐的酒店,进去找她聊了会儿,没呆几分钟见她助理递来一张8000元的水管维修工资单要签字。堂姐皱眉问道:“这不是工程部的活吗?”那助理支吾说老王他们说忙不开。 堂姐没接单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桌上那只她爹留下的旧算盘跟着颤了颤,算珠碰撞出细碎的响。 我瞅见她指甲盖边缘沾着点蓝黑墨水,是早上改员工手册蹭上的,她总说爹教她“账要算清,心要留暖”。 助理站在那儿,脚在地毯上蹭出小坑,白衬衫领口汗湿了一圈,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老王在哪?”堂姐的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都凝住了,“我去看看。” 助理的脸“唰”地白了:“张总,他……他说在后院仓库忙,我以为……” “以为是偷懒?”堂姐没让她说完,抓起桌上的草帽扣头上,“走,看看去。” 路过后厨时,我听见洗菜池“咕嘟咕嘟”响,低头一瞅,水管接口处正往下滴水,旁边堆着半箱没开封的防水涂料,箱子上的日期还是去年夏天的,和堂姐说的那次维修对得上。 后院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里头传来老王的大嗓门:“这压缩机再修不好,明天送的那批鲜肉就全得臭!” 我和堂姐对视一眼,轻轻推开门。 老王蹲在地上,后背的工装全湿透了,像刚从雨里捞出来,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滴在冷藏柜的压缩机上,滋滋冒白烟。 三个徒弟围着他,一个递扳手,一个拿毛巾擦汗,最小的那个蹲在角落,正拿手机查电路图,嘴里念念有词:“师傅,是不是电容烧了?” 墙角堆着一捆水管配件,旁边压着张纸条,铅笔字歪歪扭扭:“后厨水管暂用备用管顶着,冷藏柜修好立刻处理——王。” 堂姐捏着那张维修单的手,指节慢慢松开了。 她转头看向助理,声音软了点:“老王早上跟你说过冷藏柜的事?” 助理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他就说仓库有急事,让我先别催水管的活,我以为他找借口……” 老王这才看见我们,慌忙站起来,手里的螺丝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砸出个小坑:“张总?您怎么来了?这冷藏柜凌晨就坏了,怕耽误明天的肉品供应,想着修好再汇报……” 堂姐没说话,盯着老王鬓角的白发看了会儿,突然笑了:“你啊,还是老毛病,闷头干活不吭声。” 我想起三年前疫情封控,酒店空无一人,是老王带着徒弟们把二十间客房的小冰箱腾出来,改成临时冷藏库,帮社区存居民团购的冻肉,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每天只睡三小时,眼睛熬得通红,见了堂姐只说“没事,撑得住”。 助理刚毕业半年,哪见过那会儿的事?她只认流程表上的“维修申报-审批-执行”,忘了老员工心里那本“急事优先”的账。 堂姐把维修单递给老王:“你看看,这8000块是怎么回事?” 老王接过去瞅了眼,脸瞬间红了:“这是维修队报的价,我没让他们来啊!我跟徒弟说自己修,配件都买好了,才花了不到八百!” 助理的脸更白了,小声说:“是……是维修队的人直接找我,说您让他们来的,我就……” “我什么时候说过?”堂姐打断她,却没发火,“以后记住了,不管谁来,先给我打个电话确认,尤其是涉及钱的事。” 她拿起笔,在单子上划了道斜线:“这单子作废,冷藏柜的维修费找财务报,算紧急支出。” 老王愣了愣,突然抹了把脸,也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谢谢张总……那水管,我下午就带人弄好,保证不耽误事!” “不急,”堂姐拍他胳膊一下,“先把冷藏柜弄利索,肉坏了比水管滴水严重多了。” 第二天早上路过酒店,我顺道去后厨转了转。 洗碗阿姨正跟人说:“王师傅他们昨天忙到半夜,冷藏柜修好了,水管也换了新的,今早还帮着卸了两车菜呢。” 厨师长接话:“那小助理今早还给老王递了杯豆浆,红着脸说了句‘对不起’,把老王整得挺不好意思。” 我走到大堂,看见堂姐在开晨会,白板上写着一行字:“急事喊一嗓子,流程后补;老带新,每周三下午仓库见。” 底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助理站在老王旁边,手里的笔记本翻开着,上面写着:“后厨冷藏柜>前台水管>客房灯泡(王师傅说的)”。 回去的路上,我想起堂姐桌上那只旧算盘,她爹以前总说:“算盘珠子要活,人心更要活,账算得再清,没人情味,店也开不长。” 路过工程部的时候,听见老王正跟徒弟们开玩笑:“以后干活麻利点,别让张总再为咱们操心,听见没?” 三个徒弟齐声喊:“听见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去,落在老王沾着油污的工装上,倒比新衣服还亮堂。
昨天外出路过堂姐的酒店,进去找她聊了会儿,没呆几分钟见她助理递来一张8000元的
小杰水滴
2026-01-02 20:2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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