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给一个大老板带孩子，从两个月大带到现在 19 岁了！那个老板一家人不让她走。去年孩子考上大学，临走前抱着姑姑不撒手。 我妈总说，姑姑接这活那年，是她这辈子最难的时候。 男人在工地摔断了腿，躺了大半年，家里欠着一屁股债，唯一的闺女刚上初中，学费还没着落。 她来我家收拾行李那晚，月亮特别亮，照得她包袱上的补丁都看得清，里面裹着双纳了一半的布鞋，是给她闺女准备的。 雇主家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是个带院子的两层小楼，男主人姓陈，开了家小印刷厂，天天忙得不见人影，女主人李姨有严重的类风湿，手指关节肿得像小萝卜，抱孩子都费劲。 姑姑第一天进门，孩子裹在襁褓里，小脸皱巴巴的，李姨坐在轮椅上抹眼泪：“张姐，真是对不住，让你受累了。” 姑姑没说话，把孩子抱进怀里，解开自己的棉袄裹住他，用下巴蹭了蹭孩子额头，那孩子居然吧唧了下嘴，笑了。 头三年，姑姑几乎没睡过囫囵觉。 孩子夜里总闹，她就抱着在院子里溜达，哼着老家的童谣，李姨在屋里听着，悄悄把暖水袋灌好，放在姑姑床边。 有次孩子出幼儿急疹，烧得小脸通红，陈叔在外地送货，姑姑背着孩子往医院跑，李姨拄着拐杖跟在后面，一路喘着气说：“张姐，慢点，我这儿有钱……” 到了医院，医生说要住院，姑姑掏遍口袋只有几十块，李姨突然从棉袄内袋摸出个手绢包，打开全是零钱，还有张存折：“这是我攒的，给孩子看病。” 孩子上小学那年，姑姑的闺女辍学了，说要去南方打工给爹治病。 姑姑知道了，蹲在院子里哭了半宿，李姨推着轮椅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个布包：“这里有五千块，先给你男人买药，孩子上学的事，我让老陈想想办法。” 姑姑不肯收，李姨急了：“你把我儿子当眼珠子疼，我能看着你闺女没书念？” 后来陈叔托人找了所职业学校，学费全免，姑姑的闺女现在成了护士，逢年过节就给李姨寄钙片。 去年孩子高考完，拉着姑姑去商场，非要给她买件羽绒服：“张奶奶，我妈说你那件棉袄穿了八年了，袖口都磨破了。” 姑姑不让买，孩子急得掉眼泪：“我考大学就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你要不穿，我就不去报道了！” 陈叔在一旁笑着拍板：“听孩子的，顺便给你买双皮鞋，配羽绒服好看。” 现在孩子在外地读大学，每天晚上都要跟姑姑视频，给她看学校的晚霞，说食堂的菜没有姑姑做的好吃。 李姨的类风湿好多了，能拄着拐杖慢慢走，每天早上都跟姑姑去公园遛弯，回来的路上买两个糖糕，一人一个。 姑姑偶尔回村，村里人都羡慕她：“你这哪是当保姆，分明是当亲妈了。” 姑姑总是笑着说：“人心换人心，你对人家好，人家能把你当外人？” 前几天我去看姑姑，她正坐在院子里给李姨织毛衣，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李姨靠在轮椅上剥橘子，一瓣一瓣喂给她吃。 孩子从视频里喊：“张奶奶，等我放假回去，咱们一起包饺子，我学了个新花样！” 姑姑抬头应着，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笑。 原来日子就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你给它浇水施肥，它就给你开一树的花，香得人心都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