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时候啊,不得不信命。我家有四姐妹,我排行老三。我大姐不喜欢读书,初中毕业就没读了,十几岁就出去外面打螺丝,那会儿大家都以为大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人有时候啊,不得不信命,但更得信自己熬出来的劲儿。 我家有四姐妹,我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个爱跟屁虫似的小妹。 那年夏天,堂屋的缝纫机还在咔嗒咔嗒响,妈踩着踏板给邻居做棉袄,我蹲在煤炉边扒拉米饭,鼻尖绕着刚焖好的红薯味。 大姐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不读书了。” 妈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布上:“你说啥?初中还没毕业就不读了?出去喝西北风啊?” 大姐梗着脖子,马尾辫甩得像小鞭子:“我去打工,去南方电子厂打螺丝,自己挣钱自己花!” 那会儿大家都觉得,大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爱读书,性子野,出去打几年工,嫁个附近的男人,生娃,过日子,跟村里多数女人没两样。 她走的那天是正月十六,天还没亮透,妈往她帆布包里塞煮鸡蛋,塞到第三个时,她红着眼推回来:“妈,够了,厂里管饭。”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开了一整天,把她拉到南方的工业区——车间里机器轰鸣,铁屑子像下雨似的往下掉,她的工位就在最角落,面前堆着小山似的零件,每天重复着“拿起螺丝、对准孔位、按下电批”的动作,手指磨出了茧子,晚上疼得睡不着,就咬着牙揉。 第三个月,她认识了车间门口修机器的老王师傅,一个总穿着蓝色工装、兜里揣着老花镜的老头,老王师傅看她总蹲在角落啃馒头,递过去个肉包子:“丫头,打螺丝能糊口,但不能糊一辈子,我侄女在会计班当老师,你要不跟着听听?” 她眼睛亮了,像突然找到方向的小鹿,使劲点头。 从那天起,她的生活多了件事——学习。 宿舍床底下塞着从废品站淘来的《会计基础》,封面都磨没了,她用透明胶带一圈圈缠好,书页里夹着各种小纸条,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枕头边的充电台灯是跟工友借的,每晚亮到后半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踩机器,问她怎么了,她就笑:“蚊子多,吵得睡不着。” 有次我给她打电话,听见背景里有翻书声,她慌忙说“要加班了”,匆匆挂了,后来才知道,她是怕我跟妈说,怕我们觉得她“不务正业”。 2015年冬天,她突然寄回家一个快递——红色的会计从业资格证,照片上的人剪了齐耳短发,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嘴角抿着,眼神却亮得像揣了星星;里面还夹着张工资条,数字比打螺丝时翻了三倍,纸条上写着:“三妹,告诉妈,我现在是会计了,不用再闻铁屑子味了。” 那会儿我才懂,大家说“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其实是用自己的经验给别人画了框——不是不读书就没出路,是她把别人眼里的“野性子”,熬成了咬着牙往前冲的韧劲;不是打螺丝没前途,是她在重复的动作里藏了心思,知道哪颗螺丝该往哪拧,哪条路该往哪走。 她那些年没日没夜的苦,没跟家里说过一句——冬天车间没暖气,她裹着两件旧棉袄还发抖,却把省下来的钱寄回家,让妈给小妹买新书包;夏天宿舍闷热,她蹲在走廊灯下看书,汗珠子滴在书页上,晕开了字迹,她就用纸巾一点点擦干净,再接着背。 原来她不是不爱读书,是不想让家里再为学费发愁;原来她不是“野”,是知道自己要什么,就闷头去撞,哪怕头破血流,也要撞出一条路来。 现在大姐在镇上开了家小财税公司,玻璃门上贴着“诚信为本”四个红字,里面摆着三盆绿萝,都是她自己养的,绿油油的,看着就有生气。 她成了我们家的主心骨,二姐买房差首付,她二话不说转了十万,说“先拿去用,不用急着还”;小妹考研失败哭鼻子,她搂着小妹说“没事,姐当年考会计证考了三次呢,大不了再来”。 有时候我会想,人这辈子哪有什么定数?你以为的“就这样了”,或许只是没看到别人在暗处悄悄攒的劲——别轻易给人贴标签,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猜出来的,你说对不对? 前几天回家,大姐在院子里教小侄女打算盘,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她手背上洒下碎金似的光斑,她一边拨算盘一边说:“珠子要一颗一颗拨准,账才清楚;日子要一步一步走稳,路才踏实。” 小侄女奶声奶气地问:“姑姑,你以前打螺丝是不是也这样认真呀?” 她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光:“是呀,打螺丝要对准孔位,过日子要对准方向,只要心里有准头,啥都能做好。” 我蹲在旁边看着,突然想起她当年走时留在桌上的那支旧钢笔,笔帽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加油”——原来有些种子,埋在土里的时候没人看见,等它悄悄发了芽,才知道早已根深叶茂。
人有时候啊,不得不信命。我家有四姐妹,我排行老三。我大姐不喜欢读书,初中毕业就没
小杰水滴
2026-01-03 11:2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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