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的轮子磕着楼道,
一声,一声,
像谁在轻轻叩着往日的门。
我忽然想起他学步时,
也在这条过道里,
跌跌撞撞地,走向我。
站台的风总比别处匆忙,
吹乱他刚理好的头发。
我伸手想抚平,
却在半空停住——
这动作,已经不合时宜。
火车终究还是动了。
起初很慢,慢得能看清
他贴在窗上的手掌纹路。
然后突然加速,
把整个少年时代
抽成一条模糊的线。
月台空了,
铁轨还在微微颤动。
我蹲下身,
假装系紧松开的鞋带。
一滴雨砸在水泥地上,
很快被风吹干。
回家路上,
暮色把梧桐染成旧照片。
钥匙在锁孔里转过三圈,
打开一屋子的静。
他的房间保持原样:
被子没叠,半本书摊在枕边。
那晚我梦见自己变成月台,
一站一站,
送季节经过。
醒来时晨光爬上窗台,
远处传来汽笛——
原来世间所有离别,
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向前。
而每个母亲,
最终都学会了在送行后,
把牵挂折成一张返程车票,
藏在心跳的褶皱里。 给2026的自己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