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1,16岁的张作霖落了难,沿街乞讨,寡妇看他英俊,一把拽到卧房,撩开衣襟,抽出一块腰牌,说到:拿着,以后来我这方便! 光绪元年三月,张作霖生在奉天一隅的小村,家里不过一爿卖油盐酱醋茶的小杂货铺。父亲既靠这点营生糊口,又在铺后支起赌摊,想着多挣几个钱养家。那时候东北官府鞭长莫及,地痞流氓横行,跟这些人搅在一起,祸事迟早要来。 1889年冬天,赌摊上几名醉鬼连输几局,反咬一口说张家出老千,张有财、张永贵这样性子直的人,当场硬顶,仗着周围还有熟客撑腰,不肯低头。谁知第二天夜里,那伙人招来更多打手,在回家路上将他拦下,拖进树林乱刀捅死。尸体被人发现时,刀伤密密麻麻,张家从此失了顶梁柱。 母亲王氏一人拉扯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先投奔娘家,勉强挨过大半年。悲恨郁结之下,张作霖和二哥合计要替父伸冤,东借西讨弄来一杆土枪,又牵来一头驴子,挑着月黑风高的夜里摸进仇家院落。 事到临头,人算不如天算,一位出来上茅房的老太太撞个正着,慌乱中他手抖扣响扳机,枪声炸响,老太太当场毙命。院里的人被惊醒,兄弟俩拔腿就跑,张作霖跑得快,二哥腿短被人逮住。到了公堂上,二哥索性把一切都推在他头上,自己落了十年牢狱,张作霖则成了通缉犯,在家乡再待不下去,只能悄然离开。 这一走,他在奉天一带四处飘零,身无分文,只能伸手要饭糊口。东北连年灾荒,逃荒讨饭的人挤满街巷,他常常空着肚子回到城外土棚里蜷缩。饿极的时候,连路边的野草都想往嘴里塞。 十六岁那年冬天,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在街头冻得发抖,瞧见一户人家的后院透出灯光。那是孙寡妇的家,她丈夫早年病死,留下几亩地,日子虽谈不上富裕,却比旁人强些。 一回,是在地主家给长工分饭的时候,饿了好几顿的张作霖挤进队伍去混吃,被管家当场喝骂,还挨了一顿打。也有一回,是他翻墙钻进厨房,摸了几个玉米饼塞进怀里,正巧被孙寡妇撞见。无论是哪一种说法,结局都一样,她没有把他一脚踢出去,而是拦下那些动手的人,把这个满身泥伤的少年领进屋里。 替他擦干净脸上的血痕后,她看到的不是一个偷吃的小乞丐,而是眉眼刚毅、眼神倔强的少年,忍不住想到若自己有个儿子,大概也就是这样的年纪。 不久后,她在厨房刻意把新蒸出的饼子摆在最显眼的地方,任他随手可拿。张作霖觉得古怪,索性提前躲在厨房里偷看,亲眼看到她放好吃的转身离开,这才明白是对方故意为自己留了活路。 他扑通跪下,把从父亲遇害、报仇失手,到流落街头、被打被骂的遭遇一股脑说完。孙寡妇只是长叹命苦,又拍着他的肩说,有手有脚就不怕,没有出路也得闯出一条来,当场认下这个干儿子,还从腰间抽出一块腰牌塞给他,叫他以后拿着这个进出后院,谁也别再随便欺负他。 在孙家落了脚,张作霖不再只是个流民。地里的农活、院里的杂事,他抢着干,一年多下来,人也长壮了,在当地站住脚跟。孙寡妇把家里的大事小情交给他打理,日子渐渐安稳。 甲午战争爆发,山河动荡,血气方刚的张作霖心里翻江倒海,起了从军的念头。他把心思同干娘说了,孙寡妇没有拦,只是又把他唤进屋,从床底翻出一只小匣,取出一袋金子和一封信交到他手里,叮嘱外头险恶,这点钱在路上防身用,遇见过不去的坎,就按信里地址去找人。 张作霖听得眼眶发热,当场磕头认母,说此后她就是自己亲娘,将来一定接她养老。孙寡妇一面去扶他,一面念叨男儿膝下有黄金,不求他将来多富贵,只盼他好好活下去。 离开孙家之后,他投到毅军旗下,当了骑兵,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因为懂马又肯拼,很快升做带队的小头目。此后几年,从巡防马队到新民府游击马队管带,他一步步爬上去,直至1905年前后,已在奉天一带小有名气,手下有了几百号人马。 人到半路,不忘当年一碗饼子的恩情。每个月只要有空,他总要派人带着钱粮布匹回村探望干娘,自己也逢年过节亲自回去磕头问安。等到手里攒下足够的银子,他第一件大事,就是把干娘接进城,在奉天给她买下一座小院,又雇两个丫头伺候,吃穿住行都安排妥当。 1920年前后,七十多岁的孙寡妇病重卧床,张作霖放下军务,守在床前端水递药。她握着他的手说,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当年救下了这个孩子。张作霖泣不成声,只能回一句,若没有干娘,就没有今日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