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有个算命的,小伙上前算,他摇头说 “不算”,小伙问 “你不就是算命的?” 他放好罗盘说 “你腰上别着刀,戾气重,算着添堵”
村口老槐树下,王瞎子的卦摊支了有些年头。
日头偏西时,他总会摸出个豁口茶缸,慢悠悠喝两口。
这天傍晚,穿军绿色外套的小伙径直走到摊前,阴影把卦盘都盖住了。
风卷着尘土掠过,他鼻尖动了动——有铁锈味,还有点汗酸气。
“师傅,算一卦。”小伙声音有点哑。
王瞎子没抬头,手指在罗盘边缘敲了敲:“不算。”
“你不是靠这个吃饭?”小伙往前凑了凑,裤脚扫到了马扎腿。
“你腰上那把刀,磨得太亮了。”他终于抬眼,浑浊的眼珠像是蒙着层雾,“戾气重的人,命盘会染灰。”
小伙下意识摸向腰间,帆布刀鞘确实硌着腰。
“我这老骨头,经不起添堵。”他把罗盘往怀里拢了拢,竹椅发出“吱呀”一声响。
后来听村里人说,小伙是邻村杀猪匠的儿子,刚从外地回来,那刀是他吃饭的家伙。
可谁规定,带刀的就一定是恶人?
王瞎子年轻时也给混社会的算过,有次多说了句“牢狱之灾”,被人打断了两根肋骨。
从那以后,但凡身上有“火”气的,他都一概拒之门外——不是怕惹麻烦,是真的怕把人算“死”了。
小伙愣了愣,把刀解下来放在旁边石头上,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那天王瞎子收摊格外早,茶缸里的水都没喝完。
有时候,看透不说透,不是懦弱,是给自己留余地,也是给别人留体面。
老槐树下,豁口茶缸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风又吹过,这次没带起多少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