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3月,广东惠阳渔民苏就带决定带领全族逃港。为了掩人耳目,他把家族的两艘大渔船和渔具留在原地,然后带领整个家族老老少少48口,分乘四艘完全靠人力的小渔船出逃,最终安全抵达香港。 苏就带的祖辈都是惠阳海边打鱼的老手,从小跟着父亲在咸腥的海风里撒网。他记得小时候家里穷得连盐都买不起,母亲总把晒干的鱼肚子里塞一把米熬粥。那时候村里人常说“海那边有饭吃”,可谁也没真敢试过。 直到1959年冬天,村里来了几个从香港回来的亲戚,带回来的不只是洋布和新鞋,还有满嘴的“自由港”“赚港币”。苏就带蹲在自家漏风的茅屋里算了一夜账——留在村里,全家一年到头也就混个半饱;要是去了香港,哪怕每天只挣几毛钱,也能让孩子穿上胶鞋。 他没敢声张,先悄悄找了三个堂兄弟商量。四个男人凑在海边的礁石后头,听着浪声拍岸,谁都不说话。最后是苏就带的父亲咳了一声:“当年你爷爷带着我们闯海南岛,也是这么偷偷摸摸走的。”这句话像根火柴,“噌”地点着了大家的胆子。 他们开始挨家挨户串门,白天帮邻居修船补网,晚上坐在煤油灯底下劝老人:“孩子们冻得直哭,再不走怕是要饿死。”有些老人抹着眼泪点头,有些骂他们疯了,可架不住儿子孙子的哀求,最后连最固执的太奶奶都拄着拐杖说:“走吧,海那边总比这儿强。” 准备的过程像一场秘密战役。苏就带把家里的大渔船刷上厚漆,停在码头最显眼的地方——这是给村干部看的幌子。真正的工具藏在村后的芦苇荡里:四艘巴掌大的小舢板,是他带着儿子们用捡来的木板钉的,船底还垫着旧棉絮防漏水。 粮食只带了晒干的番薯干和一小袋米,够撑三天;每人兜里揣两个鸡蛋,是太奶奶攒了半年的。出发那天是农历二月初二,天还没亮,48口人提着包袱往海边挪,孩子被裹在破棉袄里,老人拄着棍子,连平时最闹腾的小孙子都缩在苏就带怀里不吭声。 海上的日子比想象中难熬。小舢板没帆,全靠四个人轮流划桨,胳膊酸得抬不起来。第一天就遇上了退潮,船底擦着沙地走,划桨的人手掌磨出了血泡,血水混着海水渗进船缝。第二天飘起了毛毛雨,最小的女儿发烧烧得迷迷糊糊,苏就带的妻子把唯一的夹袄脱下来裹住她,自己穿着单衣站在船头挡雨。 到了第三天傍晚,远远看见香港的油麻地码头,有人哭了,有人笑,苏就带却突然想起留在村里的那两艘大渔船——不知道干部发现少了人,会不会去抄家?他摸了摸怀里的身份证,那是逃出来前托人办的假证明,纸角都被汗浸软了。 上岸的时候,香港的霓虹灯晃得人睁不开眼。有码头的工人过来问“要不要帮忙”,苏就带攥着仅有的五块钱,咬着牙说“不用”。他带着族人挤上一辆开往新界的巴士,车窗外的高楼越看越近,可他心里却空落落的——老家的祖屋还在,母亲的坟头长满了草,可他回不去了。 后来听同乡说,他们走后没几天,村干部果然去抄了家,把大渔船拖走了,还罚了留在村里的亲戚两百斤粮。苏就带在工地上搬了三年砖,才攒够钱把家人接出难民营,在深水埗租了间十平米的板房。 现在苏就带已经八十岁了,每天早上还会去附近的菜市场买鱼。他总说香港的鱼没有老家的鲜,可每次吃着清蒸石斑,还是会想起1960年那个春寒料峭的早晨——四艘小舢板划开黑色的海面,身后是生养他的土地,面前是未知的命运。他没后悔过逃港,只是偶尔会想,如果当年村里人能吃饱饭,他会不会带着族人留在惠阳,守着那两艘大渔船过一辈子?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