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晚上十点。一个叫危一的男人,翻开外甥女的作文本,客厅的灯光洒在纸上,题目是:《我的第二个爸爸》。 他以为会是些孩子的流水账,可看到第一段,他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捏着纸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作文里写:“去年爸爸被肝癌带走了,我陪他熬了五个月,最后家里的相框多了一张照片,人却没了。” 字迹不算工整,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 “我心里破了个大洞,走路总低着头,不敢看人,就像一颗没了根的小草,在风里晃。” 危一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想起几个月前,他和妻子排除万难,把这个没了爹、妈又残疾无力照顾的孩子,从山东老家接到深圳。 他记得她刚来时的样子,瘦得像根豆芽菜,65斤,眼神躲闪,扒拉着碗里的饭,不敢夹肉。 可作文本上,孩子的笔锋一转。 “姨父的爱,没有惊天动地。” “以前在老家,只有中午在学校才能吃饱。来这里两个月,我从65斤长到了75斤,脸也圆了。” “他的爱,藏在香喷喷的饭菜里,藏在陪我打球的汗水里。” 危一放下作文本,客厅里很静,他能听到隔壁房间里自己三岁儿子的呼吸声。 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一个离了职的前地产人,每天琢磨着怎么给孩子做好吃的,周末带她去楼下拍拍篮球,这些在他看来再平常不过的事,在孩子心里,竟是这样的分量。 他对着采访镜头说:“不需要她改口叫爸爸,心里认可,才是真的认可。” 其实爱这东西,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 它不过就是一碗热饭,一场臭汗,和一个孩子重新敢抬起头来的笑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