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5月，一位身着月白色旗袍的女子投江殉情，此时一对老夫妇正在江的对岸，焚香燃烛，在祭奠殉国的亡儿。 江风裹挟着纸钱灰烬，将两段同样悲怆的生命，永远刻进了武汉的春天。 这位女子叫王璐璐，手里攥着枚瑞士铜哨，哨子是她送给恋人陈怀民的信物，约定"若闻哨声，便知我归"。 三天前，22岁的陈怀民在武汉上空驾驶战机撞向敌机，那声最后的轰鸣，成了她生命里再也等不到的回音。 陈怀民本是镇江丝绸商的儿子，家里藏书楼"静思堂"的典籍没能留住他。 1931年南京街头，15岁的他看着请愿学生被军警驱散，在日记里写下"今日之耻，当以铁血洗之"。 后来报考航校，第一次因视力不过关落榜，他就每天盯着飞鸟练眼力，硬是把"对眼"的毛病给纠正过来。 航校里的陈怀民像头倔强的豹子，美国教官问"战机受损是否撞向敌舰"，他眼睛都没眨："机身即我身"。 这个创下射击纪录的年轻人，在篮球场上也是个狠角色，带着队友打败过美国海军球队。 就是在那场赛后，他遇见了浙大女生队队长王璐璐，雷峰塔下的那句"抗战胜利就成婚"，成了两人最甜蜜的约定。 1937年8月14日，陈怀民第一次驾着霍克III战机冲上云霄。 那时候中国战机比日军慢了50公里，飞行员们靠手势信号协同作战。 打到10月，同批145名战友只剩37人，他在日记里画满星星，每个都代表再也回不来的兄弟。 右腿被弹片击穿那次，他从机舱拖出来的《航空战术学》里，还夹着王璐璐的照片。 1938年4月29日清晨，陈怀民执勤时听见日军无线电异常，这个曾预判过三次空袭的年轻人，提前半小时拉响警报。 36架敌机组成"品"字形编队扑向武汉，他驾驶2404号战机率先升空。 座舱里贴着王璐璐的照片，机翼下挂着罕见的250公斤航弹，机身上手绘的"怀民"二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击落两架敌机后，五架敌机把他团团围住，座舱起火时，陈怀民没有跳伞。 目击者说他翻转机身，以45度角撞向日军机长高桥宪一的战机，长江水面腾起的火球里，漂浮的航空煤油在阳光下泛着彩虹色，像极了王璐璐旗袍上的花纹。 如今武汉空战纪念馆里，2404号战机的复刻模型静静陈列，座舱里那张泛黄的照片旁，铜哨被放在特制展柜里。 去年清明，有位白发老人带着孩子来参观，指着机身上的"怀民"二字说："这是太爷爷的战友，当年他就是听着这哨声，在江边等了一辈子。" 铜哨的光泽早已暗淡，却总能在参观者心里激起回响，就像陈怀民牺牲前写给父母的信里说的，他想看着日寇被逐出中华。 现在长江上往来的货轮，正载着他当年守护的这片土地，驶向没有硝烟的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