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这辈子最拿得出手的一件事,就是他那个争气的儿子。 985毕业,公费出国读博士,光宗耀祖。 但讽刺的是,这父子俩,现在跟陌生人差不多,一年都通不了一个电话。 咋回事呢? 时光倒流回2002年,大哥33岁,国企“铁饭碗”,咣当一声,碎了。 单位没了,揣着不到两万块的补偿金,他成了第一批“下岗职工”。 一个家,没了稳定的进项,剩下的就只有吵架。 第二年,婚就离了。孩子跟妈。 从那以后,他就活成了一个影子。 保安、护工、扫大街、摆夜市……什么都干。但都干不长,因为压根儿挣不到钱。 最远的时候,一个人跑到新疆去打工。 无家无牵挂,吃了上顿不管下顿,他说他图个自在。 我知道,那不是自在,那是没办法。 现在他57了,老了,也折腾不动了。 社保按最低标准断断续续地交着,就掐着手指头算,还有3年,退休。 这是他现在跟我聊天,唯一有盼头的话题。 他说,等退休了,就啥也不干了,这辈子太苦了。 我看着他,心里明白,他等的哪是那点退休金啊。 他是在等一个“准许证”,一张可以名正言顺躺下来、不再挣扎的“准许证”。 那个博士儿子,是他吹过的最响亮的牛,也是他心里最空的一个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