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10月31日,内蒙古,潦倒不堪的教师公寓里,男人衣着寒酸,面色惨白,死在了土炕上。“他怎么会?哎……”匆匆赶来的警察相顾无言,而女儿与妻子的哀嚎则划破天际,在清冷的夜呼唤着那再也无法归家的灵魂…… 陆家羲1935年6月10日出生于上海虹口区一个底层市民家庭。父亲陆宝祥靠街头贩卖自制酱油精和味精维持生计,每天推车沿街叫卖,一天不出门全家就断粮。母亲李月仙帮人缝补浆洗补贴家用。夫妇生四个孩子,前三个因病无力医治早夭,只剩陆家羲一人。6岁时,他进入南浔路正德小学,学业突出。10岁考入麦伦中学,继续优秀。1948年父亲因病去世,家中经济崩溃。他读到初中二年级被迫辍学,15岁到五金材料行当学徒,承担养家责任。 1951年,他北上沈阳,进入东北电器工业管理局统计训练班,次年以第一名毕业,分配到哈尔滨电机厂生产科做统计干部。工作期间,自学高中课程,掌握俄语、英语、日语。1956年抗洪抢险中表现突出,被评为市二级防汛模范。两次获先进生产者称号,月薪62元,高于大学毕业生。他决定放弃稳定岗位,参加高考。1957年考入东北师范大学物理系,仅靠助学金度日。 大学期间,他接触孙泽瀛编著的《数学方法趣引》,书中柯克曼女生问题吸引他。这个问题是1850年英国人柯克曼提出的:15名女生分成5组,每组3人,一周7天,每两个女生恰好有一天同组。他决心解决这个问题。大学四年,钻研数学书籍。1961年毕业,分配到内蒙古包头钢铁学院任教。不久母亲去世。他调到包头第二十四中学和第九中学教物理。工作忙碌,备课授课批改作业,业余研究数学。 1961年,他解决广义柯克曼问题。1963年和1965年扩展到相关系列,但论文投递国内杂志被退回。1972年37岁,经朋友介绍与张淑琴结婚。张淑琴带2岁女儿张慧中,两人后生女儿陆登于1976年。家庭负担增加,他继续研究斯坦纳三元系大集,使用素数因子递推构造方法,完成系列论文。1981年,这些成果在国外期刊发表,引起国际关注。 加拿大多伦多大学教授门德尔逊称其为组合设计领域重大突破。校长斯特兰格威致信包头,称他为西方知名组合理论数学家。陆家羲的斯坦纳三元系大集证明,解决了组合数学中长期悬而未决的问题。他的方法涉及素数因子递推,构建不相交的三元组集合,适用于任意符合条件的参数。这项工作直接推动了区组设计理论的发展,国际学者开始引用他的成果。 1983年10月,他参加武汉第四届中国数学会年会,报告研究成果,与数学家讨论。长途旅行后返回包头,突发心脏病去世,年仅48岁。他的离世震惊数学界。1984年9月,中国组合数学学会成立陆家羲学术工作评审委员会,评估成果,认为斯坦纳三元系大集研究与区组设计理论两大成就并列。 同年,《数学学报》发表他1961年柯克曼问题论文,弥补生前遗憾。1987年,成果获国家自然科学一等奖,此奖标准严格,曾多次空缺。中国科学院院士吴文俊回忆,加拿大同行询问陆家羲情况,他确认成果价值,推动一等奖评定。1989年3月,北京人民大会堂颁奖,张淑琴代领奖项。 包头市追授他特级教师称号,设立2000元科学奖。每年10月31日,包头第九中学举行缅怀活动。钟集、朱烈等数学家评价他的贡献。他的研究被广泛引用,成为组合数学基础,影响后续学者。陆家羲的柯克曼系列证明,扩展了原问题到广义形式,涉及更多参数的组合设计。 他的斯坦纳系列工作,证明了大集的存在性,使用创新构造方法,避免了传统穷举的局限。这在组合论杂志上发表后,国际会议多次讨论。陆家羲虽非专业数学家,却在中学教师岗位上完成这些成就,体现了自学成才的路径。他的论文一度被国内忽略,但国外认可后反过来推动国内评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