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一个40多岁的监狱长巡视牢房，相中了两个体态丰盈，乳房足够大的年轻女囚。连夜让她们住进了干净的牢房，铺好床，转身就送来一个婴儿，“好好照顾他！” 深夜的诏狱，廷尉监丙吉提着灯，沿着昏暗的通道缓缓走着。火光跳动，映出一张张麻木或惊恐的脸。他像是在挑选货物，目光扫过一个个女囚。最后，停在了两个人面前。 胡组，渭城人。郭徵卿，淮阳人。她们年纪不大，因为长期劳作，身体结实，更重要的是，她们刚刚生产不久，乳汁充沛。在丙吉眼里，这不是两个囚犯，这是两个能救命的奶娘。 干净的牢房很快备好，甚至铺上了干燥的禾草。当那个瘦小、几乎不哭的婴儿被裹在襁褓里送进来时，胡组和郭徵卿都愣住了。她们接过孩子，动作有些笨拙，但女性的本能很快让她们安静下来，小心地搂在怀里。 丙吉没多解释，只留下那句话，和几匹粗帛、一些钱。门关上，狱中微弱的灯火里，只剩下两个女囚和一个婴儿。 所有的史书，写到这一幕时，笔调都近乎冷酷的平静。但如果我们把镜头拉远，就能看到这个婴儿背后令人窒息的恐怖。 他的曾祖父，是天子汉武帝。他的祖父，是太子刘据。一年前，那场席卷长安的“巫蛊之祸”像一台绞肉机，吞噬了太子全家，包括这个婴儿的父亲刘进。 这个尚在襁褓的皇曾孙，因此被扔进了这暗无天日的诏狱。他是这场帝国最高层家庭惨剧里，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血沫。 一个本该是帝国最尊贵的婴儿，沦落在最肮脏的死牢。这巨大的反差，本身就是那个时代最尖锐的讽刺。汉武帝晚年多疑、暴戾，对权力的掌控欲让他亲手摧毁了自己的继承人。 而监狱，成了这个家族血脉无意中留下的唯一避风港，因为这里“灯下黑”，因为谁都想不到，这里会藏着皇族的苗裔。 那么，丙吉是谁？他为什么要冒天大的风险做这件事？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好心人”。廷尉监这个官职，掌管刑狱，是帝国司法体系里一个关键的实务官员。他见过太多的死亡和不公，心里自有一杆秤。把刘病已安排进牢房，与其说是突发善心，不如说是一个专业官僚在职权范围内，做出的最谨慎、也最有人情味的“技术处理”。 他需要婴儿活下来，就需要奶水；需要可靠的奶娘，就得找那些背景简单、刑期不长、身体健康的。胡组和郭徵卿，是他在死牢里能找到的最优解。 这不是施恩，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职责。丙吉用自己的俸禄，支付着这个小小牢房的一切开销。 胡组刑期将满，该出狱了。可小病已已经认人，抓着她的衣服哭闹不休。丙吉一看，没说话，自己掏钱，去官府上下打点，硬是把胡组多“雇”了几个月，留在狱中，直到孩子对她不再那么依赖。 但最大的危机，很快降临。汉武帝病重，有方士说“长安狱中有天子气”。这个垂暮的帝王，毫不犹豫地下令：将长安所有监狱里的囚犯，不分罪行轻重，全部处死。 当执行命令的宦官郭穰夜里赶到丙吉掌管的诏狱时，他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监狱大门紧闭。丙吉穿着官服，像一尊门神，挡在门口。里面关着天子要杀的人，他竟敢抗旨？ 郭穰宣读诏令。丙吉的回答，硬得像块石头：“皇曾孙在。他人无辜死者犹不可，况亲曾孙乎！” 他不但不开门，还隔着门喊话，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陛下曾孙在此，谁敢妄杀？若要行刑，除非踏过我丙吉的尸体！” 双方僵持到天亮。郭穰无奈，只得回去禀报。或许是人之将死，汉武帝听到“皇曾孙”三个字，猛然清醒了一瞬，叹了口气，说：“天使之也。”然后，收回了那道残酷的屠戮令。 狱中的日子，是刘病已人生的底色。他喝着女囚的奶水长大，在牢房的角落里蹒跚学步，听着的是囚徒的哀嚎与叹息。这决定了他一生看待世界的角度。 后来他成为汉宣帝，熟知民间疾苦，吏治严明，被史家誉为“中兴之主”，其执政风格的务实与温度，都能从这间肮脏却温情的牢房里找到源头。 后来，汉武帝临终前，似乎对当年的屠杀感到一丝悔意，下诏将刘病已收养于掖庭，录入宗谱。这个孩子终于重见天日，从“罪人之后”变回了“皇曾孙”。 胡组和郭徵卿完成了使命，悄然消失在历史中。丙吉将他送到祖母史良娣的娘家，托付给可靠的人，自己也并未因此邀功，只是继续兢兢业业做他的官。 参考信息： 洛阳日报|《霸王道杂之的宣帝政治》 文|也无风雨也无晴 编辑|史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