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街的周一眼，替徒弟王二垫了买假货的钱。
王二觉得师傅肯定还藏着更值钱的宝贝没教他。
王二原本在街角卖菜。
菜霸掀他摊子的时候，老周正好路过。
他看那小伙子蹲在地上捡烂叶子，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老周说，跟我学收古董吧，这行当饿不死勤快人。
他带王二逛遍了华北的古玩市场。
怎么摸胎土，怎么对光看釉色，怎么从贩子的话里听出破绽。
老周把三十年的眼力掰开了揉碎了喂给他。
王二第一次独立收货，抱回来一个“官窑青花”。
老周拿放大镜看了十秒，放下。
胎土太新，釉色贼光，底款是电脑刻的。
王二脖子一梗：师傅，你是不是怕我学会了，抢你生意？
后来王二自己偷偷去“捡漏”。
抱回来一堆瓶瓶罐罐，全是做旧的破烂。
血本无归那天晚上，他蹲在老周铺子门口哭。
老周没说话，从柜台底下摸出两万块钱塞给他。
铺子的流水账上，那笔钱记的是“学徒学费”。
王二缓过劲来，话就多了。
酒桌上跟人吹牛，把老周压箱底的进货渠道吐了个干净。
把那些只认“周一眼”招牌的老主顾的联系方式，当人情送了出去。
最后因为倒卖假货惹上官司，笔录里白纸黑字写着“师傅周一眼教的”。
老周的铺子冷清了半年。
那些被他从坑里拉出来的同行，现在经过他门口都绕着走。
帮人一把，像是往一个碗里倒水。
你得先看看那碗底有没有裂缝。
倒进去的是活命的水，漏出来的却是扎心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