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明年别来了,你二妈……干不动了。”
大年初三,我拎着大包小包去拜年,吃得肚子滚圆,临走时,二伯眼眶红红地把我拉到一边,说了这么一句。
我当时就愣那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
电影似的,一幕幕往回闪。
老远就看见他家大门开着,二老站在门口等。二妈满头白发,手上还捏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青菜叶子,笑得满脸褶子,“快进屋烤火,外面冷”。
然后就是厨房里的兵荒马乱。
我帮着摘菜,她那边已经“刺啦”一声热油下锅了。
不到一小时,满满当当一桌子菜,全是硬菜。
我知道,这是她能拿出来的、最隆重的爱。
我们吃得热热闹闹,我以为这就是过年,这就是孝顺。
可我忘了,他们老了。
我眼里的一顿饭,可能是她要从前一天就开始准备,结束后还得缓好几天的“一场仗”。
二伯那句话,不是在赶我走。
他是在心疼他老婆啊。
那句说不出口的潜台词是:“我舍不得她再这么累了。”
一句话,把我自以为是的“孝心”打得稀碎。
我们总以为,爱就是给予,是带回去多少东西,是那顿饭有多丰盛。
搞错了,全搞错了。
对他们来说,我们回去,本身就是“过年”。
他们真正想要的,可能就是你安安静静坐下来,陪他们唠唠嗑,听他们说说那些重复了一万遍的家长里短。
别再让我们的爱,变成他们的负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