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临终前，跟丈夫坦白，四个儿子都不是他亲生的。
丈夫听完，只是点了点头。其实他早就知道。
三十岁那年，妻子生老大。他在外地的砖窑厂打工，过年都没能回去。清明后回到家，妻子递过来一个刚满月的婴儿，说生在正月，取名正月。
他接过孩子，心里算了一下。
自己离家是七月。
就算当时怀上，到正月也不足十个月。
他没说话。
转身去了灶房，给刚出月子的妻子煮红糖鸡蛋。灶火映着他的脸，眼泪掉进柴灰里。
怕家散了。
怕她在村里抬不起头。
怕孩子没名分。
就这么算了。
此后的几十年，他起早贪黑在砖窑厂搬砖。挣的每一分钱都拿回家，供四个“正月”吃饭、上学、娶媳妇。
直到妻子闭眼前说出那句话。
有人问值不值。
账本上全是亏空：血缘是假的，付出是真的，名声是虚的，日子是一天天过出来的。
真正的担当是什么？
不是去争辩这孩子该归谁。
是当那个不足月的婴儿被递到你手里时，你选择转身走进灶房，把火烧旺。
生活递过来的重量从不问你是否准备妥当。
它只是放在那里。
扛起来，或者走开。
那个蹲在灶边掉泪的男人站起来后，用一辈子给出了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