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炮声在边境响了一整夜。
巴基斯坦说,自己境内刚遭了恐袭,策划者就藏在对面。飞机飞过去,炸弹扔下来。他们说这叫反击。
阿富汗这边,房子塌了,平民伤了。塔利班政权盯着地图上那条英国人一百多年前画的线——他们从来没认过这条边界。现在飞机从线那边飞过来,炸弹落在自己土地上。他们说这是侵略。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枪口对准了巴基斯坦的哨所。
去年十月的大规模冲突好像就在昨天。停火协议签了,可零星的枪声从来没断过。每一次交火后,双方发布的战报都一样:重创对方。
你总觉得是同事先抢了你的功劳,所以你必须在会议上扳回一城。
你认定是家人先误解了你的好意,所以你用更冷的话堵回去。
每一次你都告诉自己,这只是正当防卫。
边境的士兵扣动扳机时,大概也这么想。
他只是在反击刚才飞过来的炮弹。
而发射那枚炮弹的人,也只是在反击上星期的袭击。
再往前呢?再往前的那次交火,又是对更早一次越界的反击。
没人记得第一颗火星是从哪里溅出来的。
人们只记得自己上一次被灼伤的痛感,和手里已经握紧的、准备扔回去的火把。
那条从未被承认的边界线,就这样被双方的“反击”,一砖一瓦地砌成了更高的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