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一个农村大娘将一只脏兮兮“鸡食碗”以80元卖给文物商店!殊不知,这碗,世间如今仅存三件,价值过亿!乃明宣德罕见的“洒蓝釉瓷钵”。
话说上世纪70年代的某一天,北京文物商店(类似于今天的国营古玩店)门口,来了一位颤巍巍的老太太。
老人家穿着朴素,怀里抱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包,在门口踌躇了半天,眼神里带着点期盼,又带着点忐忑。
店里的工作人员眼尖,赶紧把老人请了进来。老太太这才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露出了一个里外都糊着厚重污垢的大碗。
“同志,您给瞅瞅,这个碗能换几个钱不?”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局促,生怕被人拒绝。
工作人员接过碗,沉甸甸的,手感跟一般的饭碗不太一样。
这碗口径不小,差不多有25公分,胎体特别厚实。借着光仔细看,外面是蓝幽幽的颜色,但这蓝却不均匀,深一块浅一块,像是有啥毛病。
碗里头更别提了,满是划痕和黑乎乎的油垢,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子陈年喂鸡的饲料味儿!
老太太不好意思的说,这蓝色的大碗,是早年间他们家挖地基的时候刨出来的,原本是用来装盐,可是碗有点大,不方便……
后来,她就拿去装了鸡食,成天放在鸡圈里,从没洗过,所以这污垢有点多,味道嘛有点冲!
最近,老人家里遇到点事,急需用钱,实在是没办法了,又想起这鸡食碗了——家里人总觉得这应该是个老物件,兴许能换点钱?
工作人员一边听一边端详,心里大概有了数。那时候大家对这种蓝釉认知不多,只觉得这碗造型敦厚,釉色虽然不均匀但挺特别,像是老窑口的东西。
按当时的行市,给老太太开价80元。
八十块钱在那个年月是什么概念?一个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老太太一听,喜出望外,千恩万谢地接过钱,麻利地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前脚刚出门,这家商店后脚就炸了锅……
工作人员把碗放在一边,忙完手头的活才想起它,随手拿去清洗。
这一洗,可不得了!碗底的污垢被冲掉后,一行清晰的青花小字露了出来——“大明宣德年制”。
这几个字,瞬间让工作人员心头一震,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捡了个“天大的漏”——赶紧打电话给上头领导,不一会,两个“大人物”就到了。
当时文博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被誉为“中国瓷器鉴定第一人”的耿宝昌先生,还有傅大卣等大专家,都赶来现场鉴宝了……
经过反复鉴定,专家们最终给出了一个炸裂的结论:这的确是明代宣德年间景德镇御窑厂的官窑真品!
而且,它不是什么有瑕疵的普通货色,恰恰相反,老太太眼里那些“蓝色深浅不一”的缺陷,正是它价值连城的关键所在。
这件文物,学名叫“景德镇窑洒蓝釉钵”。所谓的“洒蓝”,也叫“雪花蓝”。
这玩意儿为啥叫洒蓝?你仔细看这个碗的外壁,那蓝色不是死板一片,而是像有人拿筛子把颜料筛上去的一样。
这种效果是怎么做出来的?难!难如上青天!
它不是拿刷子刷的,也不是拿笔画的,而是“吹”出来的。
古代工匠要拿一节竹管,口上蒙着细纱,蘸着调好的青料,然后用嘴对着竹管另一端,像吹雾一样把釉料“噗、噗”地吹到瓷胎上 。吹一遍太薄,吹多了又厚,全凭工匠嘴上的功夫和几十年的手感。
而这么一种费时费力的绝美工艺,竟然是因为一个“贪玩”的皇帝才诞生的。
明宣宗朱瞻基,也就是宣德皇帝,在历史上名声不错,能文能武,但他有个超级爱好——玩儿。
这位爷不但爱斗蛐蛐,还喜欢在后宫玩掷骰子的游戏 。普通的碗他觉得不够档次,于是给景德镇御窑厂下了一道圣旨:给朕烧一种独一无二的骰子碗!
皇帝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御窑厂工匠们绞尽脑汁,最后创烧出了洒蓝釉。这种釉色烧好了,既有皇家天青水蓝的贵气,又有雪花飞舞的灵动,拿来当骰子碗,那叫一个雅 。
可惜,好景不长。
宣德皇帝只在位了十年。1435年,38岁的朱瞻基英年早逝。
他一死,这种用来掷骰子的“玩乐器”也就失去了市场 。更重要的是,这洒蓝釉工艺太难了,吹釉全凭运气,十件里头未必能出一件好的,成本太高,废品率太高。
从创烧到消失,洒蓝釉在明朝历史上就像流星划过,只存在了不到十年!
随着他驾崩,这种工艺就戛然而止,断烧了近200年,直到康熙朝才尝试复刻,却再也烧不出宣德本朝的韵味。
回过头来再说这只碗。
被专家们定名后,这只“景德镇窑洒蓝釉钵”的身份一夜暴涨。它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成了首都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
1980年,在香港的一次拍卖会上,另一件同样出自宣德年间的洒蓝釉瓷器,最终成交价是370万港币,如果搁在现在,那可就轻松上亿了!
老太太卖掉的这只,因为品相更好,又是传世孤品(全世界仅存三件:首都博物馆一件,天津艺术博物馆一件,还有一件流失在海外私人藏家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谁也没想到,在它颠沛流离的几百年里,它当过皇帝的掌中宝,也沦落为农家的喂鸡盆;它被厚厚的历史尘埃掩埋。
最后的归属,是博物馆的展厅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