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丧偶的阿姨突发脑梗,用自己攒的存款支付了十几万手术费,没向子女伸手。
身边总有姐妹问,人到中年没了伴,这辈子是不是就完了。她们说,得赶紧再找一个。
我见过太多人这么做了。在悲伤还没散尽的时候,就慌慌张张地跳进另一段关系里。最后呢?鸡飞狗跳,一地鸡毛,又散了。好像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人。
那位阿姨不一样。
老伴走后,子女劝她再找个伴。
她摆摆手,返聘回了单位。
工资不高,她就省着花。钱一点点存下来,一部分买了稳健的理财,另一部分单独存着。她说,这是给自己留的应急金。
去年她突发脑梗。
手术费十几万。
她没给子女打电话要钱,从自己的账户里划走了这笔钱。出院后她笑着说,幸亏我没把钱都贴给子女,也没急着再婚。
我懂那种慌。
老伴刚走那一年,我整夜整夜睡不着,饭也吃不下。身体像被抽空了。
有一次女儿半夜发烧。
我抱起她就往医院跑。
没跑出几步,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腿发软,心狂跳。那一刻的恐慌是具体的——如果我倒下了,孩子怎么办?
就是从那天起,
我开始逼自己晨练。
戒掉熬夜。
按时去体检。
早餐哪怕没胃口,也强迫自己吃一个鸡蛋。
杨绛先生送走了丈夫和女儿,
一个人过了二十多年。
她闭门谢客,
读书,
写作。
我闲暇时也写点东西。
周末陪女儿去公园,
或者自己泡杯茶,
看半本书。
为什么失去一段关系后,
我们的第一反应总是找个人来填空?
好像那个空着的位子本身,
就是一种耻辱。
或许我们怕的从来不是一个人吃饭睡觉。
怕的是别人投来的那种眼神——那眼神在说:你真可怜,你失败了。
怕的是通讯录翻到底,
却找不到一个能说话的人时,
心里涌起的那股巨大的、无声的恐慌。
那位阿姨的应急金,
和我逼自己吃下的那个鸡蛋,
本质上是一回事。
它们都在说:
别指望有双手从天而降来接住你。
看看你自己这双脚,
它们一直踩在地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