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比利时前驻华大使奈斯,真挺有意思。人家干完大使就没回欧洲、也没去土耳其继续当官,反而一头扎进了云南深山,居然开荒种地过起了农夫生活?
在云南东川海拔两千米的红土地上,有个白皮肤、高鼻梁的外国老头,正熟练地侍弄着他的玫瑰花田。
他不是来旅游的背包客,而是这里扎根了十几年的老村民。
这位满手老茧的农夫,曾经有一个闪亮的身份——比利时驻华大使。
2024年春天,比利时首相亚历山大·德克罗访华时,特意邀请了一位特殊的民间代表参与交流。
这位代表就是帕特里克·奈斯。
当首相与这位前大使在云南的青山绿水间探讨环保合作时,布鲁塞尔的外交界才恍然意识到,那位曾经穿梭于外交场合的同僚,真的在东方大山里开辟了一片新天地。
他们现在更愿意称他为“欧中民间交往的活标本”。
2013年,刚卸任驻华大使的奈斯,面前摆着两条康庄大道:返回欧洲总部,或者赴土耳其担任新职。
但这位资深外交官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瞠目的决定。
他带着全部家当,装满六辆面包车,一头扎进了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乌龙镇的园子村。
村民们的惊讶可想而知,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老外”,说着要在这里种一辈子地,这画面实在有些超现实。
奈斯的决心,源于更早的岁月。
1950年,他出生在非洲的比属刚果,童年的记忆被热带雨林的潮湿空气和红土地的柔软触感填满。
十岁回到秩序井然的比利时后,那种被规整的都市生活反而让他感到某种疏离。
半个世纪后,当他的双脚踏上云南东川的土地,那股混合着泥土与植物气息的熟悉感瞬间击中了他。
“像突然回了家。”他后来常常这样形容那一刻的感受。
于是,他留了下来,并选择了一块“硬骨头”——一片因早年采矿而变得板结、贫瘠的荒地。
他给这里取名“卡比杉”,在非洲斯瓦希里语中意为“好地方”。
他的耕作方式最初让本地农民直摇头:不翻耕,不施化肥,不打农药,甚至放任杂草与昆虫生长。
他种下450棵松树来固土养地,接着引入玫瑰、蜜蜂,构建一个小小的生态循环。
十年过去了,昔日的矿渣荒坡变成了郁郁葱葱的沃土,产出的松露和蜂蜜供不应求,他种的玫瑰能长到两米多高,成了农科院专家都来观摩的样本。
奈斯向请教他的村民解释,这背后的理念其实很古老,来自他少年时读过的《道德经》——“道法自然”。
他认为土地自身拥有强大的恢复和平衡能力,人类应该做的是辅助与顺应,而非强行干预。
他的农场因此变成了一个没有围墙的学校。
云南农业大学的学生来这里实习,附近的农户来学习生态种植技术,甚至吸引了国内外追求田园生活的访客,住进他建造的民宿小楼。
2023年,奈斯在浙江发起并主持了“梧桐国际论坛”,主题聚焦于“让世界看见绿色中国”。
在这个论坛上,他邀请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顾问、欧洲环保组织的代表与中国地方政府官员、学者坐在一起。
面对一些国际上关于中国环境的片面指责,奈斯依据自己在云南十余年的亲眼所见,给出了有力的回应。
他主张,评价一个国家的生态努力,必须深入到它的田野和乡村中去观察。
进入2025年,奈斯启动了一项更具雄心的计划。
他与当地合作,着手改造东川区的29栋闲置老旧房屋,将它们设计成兼具传统红土墙美学和现代太阳能技术的生态居所。
这个项目吸引了一批国际国内的创意工作者,法国建筑师、西班牙艺术家陆续前来,与本地工匠和农户成为邻居,共同探索一种可持续的乡村生活新模式。
一位入住其中的南京大学教授感慨,在这里找到了理想中“推窗见山,心有所栖”的生活状态。
如今,年过七旬的奈斯,每日生活简单而充实。
清晨练习毛笔字,阅读《庄子》,其余时间则在农场忙碌。
他曾坦言,自己从殖民官后代转变为生态农民,像是一种对历史的温柔回应。
他收养了两名非洲孤儿,并在红土地上精心修复每一片山林,这些行动都是他对于发展、自然与人类关系的切身实践。
当都市中的年轻人热议“逃离”时,奈斯用十几年光阴给出了另一种关于“归宿”的答案。
信源标注:
我的中国缘:比利时前驻华大使为何在云南大山中当农民?——北京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