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黄狗趁主人不在家,咬死了家中20只鸡,主人回家目睹了鸡的凄惨状况后,怒不可遏,他用绳子绑住了黄狗的4只脚,将其扔上三轮,之后朝狗市疾驰而去。
三轮车冲进狗市的时候,老张心里那口气其实还没顺过来。车斗里躺着被捆住四脚的大黄,旁边是20只已经断气的母鸡。
一个活物,一个死物,挤在一块儿,血腥味混着土腥味往上翻。你说他能不炸吗?换谁看见自家攒了大半年的家底,被狗一口气祸害成这样,脑子都得发热。
院里那幕太扎眼了。
那天他原本在村里给人砌墙,干到一半才想起有件工具忘在家里,骑着三轮往回赶。结果门一推开,满地鸡毛,鸡尸倒得到处都是,大黄嘴里还叼着一只。老张连半秒都没多想,直接给这案子定了性:这狗不能留。
他进屋翻出麻绳,三下五除二把狗捆住,扔上车就走。一路上嘴里没停过,骂得很难听。可奇怪的是,大黄不叫,也不挣,只是时不时扭头看他。
那种眼神说不上来,不像害怕,更像憋着一肚子委屈。可人在火头上,哪看得见这些?愤怒这东西最狠,专门替你省略细节,只留下结论。
到了狗市,老张把狗拽下车,往地上一放,连价都不想细谈。有人围过来看,有人翻牙口,有人摸骨架。还有个懂行的年轻人,一眼就问,是不是它把家里鸡给咬了。老张一听,胸口更堵,话都懒得多说,只说20只,全没了。那年轻人也是个爽快人,直接掏出两百块,说拿着吧,回去补几只小鸡。
两百块,不算多,可在那会儿已经够老张往回找补一点损失。边上还有个老头,也差不多是这个价,意思很明白:你点头,我牵走。事情走到这一步,其实就差最后那一下了。谁知道偏偏这个时候,他媳妇从邻村喝完喜酒回来,在狗市把人堵了个正着。
她不是来哭闹的,她是来拦刀的。
老张把事情一说,她脸色也变了,可嘴上那句“不卖”撂得特别硬。旁边人都觉得纳闷,20只鸡都搭进去了,还护着这条狗干啥?她却认死理:这狗进家四年了,平时跟鸡群一直相安无事,怎么偏偏今天突然发狂?这说不过去。
再说了,她比老张更清楚大黄是什么性子。前年下大雪,她去菜园子摔进沟里,半天爬不起来,还是大黄跑回家,咬着老张裤脚把人硬拽过去,才把她捞回来。能救主的狗,会平白无故把家底掀了?她不信。
这一下,事情就不是卖狗不卖狗那么简单了。
她拽着老张回家看监控。监控一开,整个院子的真相都翻了过来。先进院的不是大黄,是一只野狐。那东西盯上的就是鸡。
大黄随后冲进去,直接跟野狐撕上了。鸡群受惊乱窜,院子又不大,根本跑不开,最后被野狐咬死了20只。大黄不是在“作案”,是在拼命护院。老张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恰好是野狐跑掉、大黄从它嘴里夺回一只死鸡的时候。就这一帧,成了错判全局的证据。
你看,很多冤枉就是这么来的。人并不是故意坏,只是太相信自己眼前那一秒。
监控里还有个细节很刺人。那场撕咬结束后,大黄明显已经站不太稳了,身上带着伤,还是守在鸡圈边上没走。
它没法开口辩解,也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只能等主人回来。结果等来的不是摸头,不是治伤,而是麻绳、叫骂和被卖掉的命运。说得难听点,这狗真要有脾气,当场挣断绳子跑了都不算过分。可它没有。
回头再想狗市那一幕,就更让人心里发堵。
绳子被剪开后,大黄本来已经自由了。换成受过惊的动物,多半一窜就跑,离原主人越远越好。它偏不,反倒一个劲儿往老张腿边拱,舔他的手,拿脑袋蹭他膝盖。
旁边人有的说,这狗重情。也有的说,咬鸡的狗留不得,早晚还得出事。老张当时蹲在那儿,烟一口接一口地抽,脸上挂不住,心里也乱成一团。
一边是20只鸡,那是真金白银,是鸡蛋钱,是庄户人家手里不多的活泛收入。另一边是养了四年的老黄,是陪着看家、护院、救过命的老伙计。
账怎么算都难看。可最难受的地方还不在损失,而在于他忽然发现,自己差点把功臣当罪犯处理了。
所以后来他把那两百块又塞了回去,把狗重新抱上车斗,找块旧被子给盖上,油门一拧就往家走。媳妇在后面问去哪儿,他只回了一句,去兽医站。
那一刻,其实很多东西已经变了。不是狗被“原谅”了,而是老张承认,错的是自己。
后来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一些。那20只鸡埋在后院枣树下,老张一锹一锹把土填平,大黄就缩在旁边,不闹,也不回窝。
有人笑他,说你这人也是怪,为了一条“杀鸡狗”,白搭20只鸡。老张听多了,也懒得争,只回一句:死物补得回来,全村就这一条老黄。
这话粗,可一点不虚。
鸡没了,可以再养。钱赔了,可以再挣。
可有些东西一旦错手推出去,就真没了。那不是一条普通的狗,那是一个家里会等门、会护院、会在雪天去叫人的活伴儿。
人活到后面才慢慢明白,最贵的往往不是能换算的东西,而是那些你本来差点弄丢、后来又咬牙捡回来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