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威海,一家3口去海边玩,结果,父子俩不慎被海浪卷走,妻子急得大喊:“有人会游泳吗?救救我老公和孩子。”可是,看着滔天的巨浪,没人敢轻易下水营救。
山东威海,刘芳牵着儿子的手,踩着浪花往岸边退,丈夫张强扛着游泳圈,在水里跟儿子打闹,笑声被浪头拍碎在沙滩上。
“涨潮了,咱回吧。”刘芳朝水里喊,天边的云不知何时变成了铅灰色,浪头比刚才高了大半,拍在腿上带着生疼的力道。
张强应了声“马上”,正准备把儿子抱上岸,一个暗涌突然从斜刺里冲过来,像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父子俩往深海里拖。“啊——”儿子的尖叫被浪头吞没,张强死死抓住儿子的胳膊,却被接踵而至的巨浪掀得失去平衡,两人在水里翻了个滚,离岸边越来越远。
“老公!小宝!”刘芳疯了一样往水里冲,刚迈两步就被一个浪头打翻在沙滩上,膝盖磕在礁石上,渗出血来。她顾不上疼,爬起来对着周围大喊:“有人会游泳吗?求求你们,救救我老公和孩子!”
沙滩上的人不少,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浪吓住了。海浪像愤怒的巨兽,一次次撞击着海岸,白色的泡沫里裹着泥沙,看着就令人发怵。有几个年轻小伙往水边挪了挪,被身边的人拉住:“这浪太凶了,下去就是送死!”
刘芳的声音带着哭腔,一遍遍地哀求,眼泪混着海水往下淌。她看见张强在水里挣扎,努力把儿子往自己背上托,可每一次托举,都会被更高的浪头打下去,父子俩的身影在灰黑色的浪涛里忽隐忽现,像两片随时会被撕碎的叶子。
“我来!”一声粗哑的喊声响起来,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扒掉外套,露出黝黑结实的胳膊。他刚从附近的渔船上下来,手里还攥着块擦船板的抹布。
“大刘,别去!今天是鬼头潮,太危险!”旁边的渔民喊他。被叫做大刘的男人没回头,往手心吐了口唾沫,转身就往水里冲。
刚踏进海里,一个巨浪就劈头盖脸砸下来,把他掀得后退两步。大刘稳住身形,弓着腰往深水区游,浪头一次次把他埋进水里,他又一次次冒出来,像块不肯沉的礁石。
刘芳跪在沙滩上,指甲深深抠进沙子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里的身影。大刘离张强越来越近,就在快要抓住孩子的瞬间,一个更大的浪头涌过来,三人瞬间被卷在一起,看不见了。
“啊——”刘芳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有人掏出手机拨打110,手却抖得按不准号码。
几秒后,浪头退去,大刘的头先冒了出来,他的胳膊下紧紧夹着一个人——是小宝!孩子闭着眼,小脸憋得发紫。大刘用尽全力往岸边游,浪头在他身后穷追不舍,他的腿好像被什么东西划伤了,海水里漾开一丝淡淡的红。
岸上的人赶紧伸手,七手八脚把孩子拉上来。刘芳扑过去抱住儿子,手忙脚乱地给他控水,孩子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海水,终于哭出了声。
“还有我老公!”刘芳抬头朝水里喊,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大刘已经转身往回游,这次他的动作明显慢了,肩膀一沉一沉的,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张强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像个木偶一样在水里沉浮。大刘游到他身边,拽住他的衣领往回拖。一个浪头打来,张强的身体突然往下沉,带着大刘也往下坠——他被水草缠住了腿。
大刘憋了口气,猛地扎进水里,在浑浊的浪涛里摸索着解开水草。等他拖着张强冒出头时,脸已经憋得通红,嘴唇发紫。
岸上的人再也顾不得危险,几个年轻小伙跟着冲进浅水区,接力把两人拉了上来。张强躺在沙滩上,肚子鼓鼓的,大刘立刻给他做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下……他的胳膊在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咳——”张强猛地咳出一大口海水,眼睛缓缓睁开。
“活了!活了!”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声。大刘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却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救护车赶来的时候,大刘悄悄往人群外挪,想趁着没人注意离开。刘芳看见了,抱着刚缓过来的儿子追上去,“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恩人!让我给你磕个头!”
大刘赶紧把她扶起来,手忙脚乱地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谁见了都会救的。”他看了眼张强被抬上救护车,又叮嘱,“照顾好孩子,以后涨潮天别往深海去。”
海浪渐渐平息了些,阳光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湿漉漉的沙滩上,闪着细碎的光。大刘穿着借来的干衣服,往渔船的方向走,背影在沙滩上拉得很长。刘芳站在原地望着他,突然发现,刚才他救人时被浪头打湿的工装口袋里,露出半截照片,上面是个笑靥如花的姑娘,和他长得很像。
后来,刘芳托人打听,才知道大刘是附近的渔民,妻子去年因病去世了,他一个人拉扯着五岁的女儿。那天他本来是来沙滩等女儿放学,没想到遇上了这事。
再后来,刘芳带着全家去道谢,大刘死活不肯收谢礼,只笑着说:“在海边讨生活,谁还没被浪救过几次?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海风依旧吹着,带着咸腥味,却不再那么可怕。刘芳知道,有些浪能卷走一切,可有些手,能从浪尖上把希望捞回来,像暗夜里的灯,亮得让人心里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