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钱！就任性！"上海，雇主要吃凉面，保姆煮好面条后，正用凉水过面条，雇主看见了，问保姆这凉水是哪接的，保姆说是水龙头接的。雇主说这凉面他不吃了，让保姆重新做一份。
上海，张阿姨系着围裙站在厨房，手里的笊篱把刚煮好的面条捞进盆里，水龙头“哗哗”流着水，冲得面条冒着白汽——雇主李总说中午想吃凉面，特意嘱咐要“透得冰凉”。

“张阿姨，面好了没？”客厅传来李总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他是做金融的，四十出头，住的江景大平层，光厨房就比张阿姨老家的客厅还大。

“就好就好。”张阿姨赶紧关了水龙头，把过凉的面条盛进白瓷碗，往里面码黄瓜丝、麻酱，刚要端出去，李总推门进来了。

他穿着真丝睡衣，瞥了眼碗里的面，又看了看水槽里没倒的凉水，眉头突然皱起来：“这凉水哪接的？”

“就…就水龙头接的呀。”张阿姨有点发懵，雇主家的水龙头是过滤的，平时做饭都用这个。

“水龙头？”李总提高了音量，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我让你做凉面，你就用自来水过？”

张阿姨的手僵在半空：“李总，这水是过滤过的，干净……”

“干净？”李总打断她，指着水龙头，“再好的过滤，也是自来水！里面的矿物质、微生物，你肉眼看得见？”他拿起那碗凉面，走到垃圾桶边，“哐当”一声扔了进去，白瓷碗在垃圾桶里转了两圈，面条洒了一地。

张阿姨的脸瞬间涨红了。她来李家做保姆三个月，知道雇主讲究，可没想到讲究到这份上。早上煎蛋要精确到三分半钟，牛奶必须是当天的进口鲜牛乳，连切水果的刀都要分着用，现在连过凉面的水都挑上了。

“重新做。”李总转身往客厅走，语气不容置疑，“这次用瓶装矿泉水过，要冰镇的那种。”

“可…可您家冰箱里的矿泉水是常温的……”张阿姨小声说。

“那就去楼下买！”李总头也不回，“我不差这点钱，别拿自来水糊弄事。”

张阿姨看着垃圾桶里的凉面，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那面条是她早上特意去老街买的碱水面，煮的时候怕软了，守在灶台边盯着，就这么被扔掉了。她咬了咬牙，拿起钱包往楼下跑。

便利店离小区有两站地，张阿姨跑得满头汗，买回两提冰镇矿泉水，回来时李总正坐在客厅看财经新闻，见她喘气，眼皮都没抬：“快点做，我下午还有会。”

张阿姨没说话，把矿泉水倒进盆里，刚煮好的面条放进去，冰凉的水激得面条“滋滋”响。她一边过面一边想，自己在老家时，夏天过凉面都是直接用井水，甜丝丝的，街坊邻居吃得香极了，哪有这么多讲究？

这次的凉面端上桌，李总用筷子挑了挑，又闻了闻，总算没再说什么。张阿姨站在旁边，看着他慢悠悠地吃，心里却堵得慌——刚才扔掉的那碗面，够老家孩子吃两顿的。

下午收拾厨房，张阿姨看见李总泡功夫茶，用的是专门的山泉水，桶装的，上面印着“源自天目山”，她上午去超市见过，一小桶就要五十多。而李总喝了两口，说“今天的水温不对”，就全倒进了花盆。

“张阿姨，明天不用来了。”傍晚时，李总突然说，递过来一个信封，“这是这个月的工资，多给了你两千，算遣散费。”

张阿姨愣住了：“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倒也不是。”李总靠在沙发上，手指敲着膝盖，“就是觉得你做事还是差点意思。凉面用自来水过，说明你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花钱雇人，不是来教你怎么干活的。”

张阿姨捏着信封，钱硌得手心发疼。她想起早上出门时，老家的丈夫打电话，说儿子的学费该交了，她还说“放心，老板人不错，工资准时发”。

“李总，”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您讲究，可自来水过面真没您说的那么不堪。我在老家，井水比自来水还‘土’，可大家吃得踏实。您有钱，任性，可粮食不是这么糟践的。”

李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阿姨，还挺有意思。我花我的钱，糟践不糟践，关你什么事？”

张阿姨没再说话，拿起自己的布包，转身出了门。电梯下降时，她看着玻璃外的江景，心里突然松了——这大平层再亮堂，也不如老家的瓦房住着舒坦。

第二天，张阿姨在小区附近找了个新雇主，是对退休教师，家里没那么多讲究，中午做凉面，老太太还笑着说：“用自来水过就行，晾晾更健康，省得喝冰的闹肚子。”

张阿姨煮面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面条上，泛着暖融融的光。她想起李总扔掉的那碗面，突然觉得，有些讲究是生活，有些讲究，不过是用任性把日子过成了空架子。

后来有次在菜市场，张阿姨碰见李家以前的钟点工，对方说李总又换了个保姆，这次特意要求“必须用依云矿泉水过凉面”，一瓶水够买三斤面条的。张阿姨听了，只是笑了笑，低头给手里的黄瓜削皮——过日子嘛，舒服比什么都重要，跟用什么水过面，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