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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破英雄 1952年10月14日,上甘岭,597.9高地。 天刚蒙蒙亮,敌人的炮

爆破英雄
1952年10月14日,上甘岭,597.9高地。
天刚蒙蒙亮,敌人的炮弹就像暴雨一样砸了下来。
整整一个上午,美军投入了三个营的兵力,向这个只有三点七平方公里的小山头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冲锋。
阵地上,石头被炸成了粉末,树干被削成了碎片,连泥土都烧成了焦黑色。
黄昏时分,志愿军某部一连的阵地上,已经伤亡过半。
弹药告急,通讯中断,更糟糕的是——敌人占领了主峰旁边的一个关键火力点。
那是一个用钢板和沙袋垒起来的暗堡,两挺重机枪交叉射击,死死封锁住了一连增援主峰的必经之路。
一连已经组织了三次爆破,派出去的三名爆破手全部牺牲在暗堡前的开阔地上。
“我去。”
一个瘦小的身影站了出来。
他叫黄继光,是营部的一名通信员,刚满二十一岁。
因为一连的通信线路全部被炸断,他被营长派来传达命令,任务已经完成,他可以留在相对安全的营指挥所,但他主动申请留在了阵地上。
连长看了他一眼,犹豫了。
黄继光是通信员,不是战斗兵,而且他个子不高,身材单薄,看上去根本扛不动炸药包。
“连长,让我试试。”
黄继光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没有时间了。
连长点了点头,把两个爆破任务交给他和另外两名战士:吴三羊和肖登良。
三个人抱起炸药包,跃出战壕。
开阔地上,敌人的照明弹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重机枪子弹贴着地面扫过来,打得泥土飞溅。
三个人分开跑,利用弹坑和岩石交替掩护。
吴三羊冲在最前面,刚跑出十几米,一串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他一声没吭就倒了下去。
肖登良拖着受伤的腿继续向前爬,爬到半路,也被机枪扫中,倒在血泊中不动了。
黄继光一个人继续往前爬。
他的左臂被子弹擦伤,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淌,在身后的土地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痕迹。
他顾不上包扎,用右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暗堡里的机枪突然停了一下——那是换弹链的间隙。
黄继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站起来,拼命向前冲了几步,然后奋力把炸药包扔了出去。
轰!
炸药包在暗堡旁边炸开了,钢板被掀掉一角,但里面的两挺机枪只停了几秒钟,又疯狂地响了起来。
黄继光的炸药包用完了。
他趴在距离暗堡不到十米的地方,身上多处负伤,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阵地上,战友们正在等待他炸掉暗堡的信号。
只要这个火力点不灭,增援部队就冲不上来,主峰就守不住。
他没有犹豫。
黄继光拖着受伤的身体,一点一点爬向暗堡。
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有几发击中了他的大腿和肩膀,他咬着牙继续往前爬,身下碾出一条血路。
五米,三米,一米——
他终于爬到了暗堡的射击孔下面。
机枪手已经发现了这个逼近的身影,枪口开始向下压。
黄继光猛地撑起身体,张开双臂,朝着喷射火舌的射击孔扑了上去。
他的胸膛堵住了枪眼。
机枪声戛然而止。
那一刻,整个战场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冲啊——”
身后阵地上,连长第一个跃出战壕。
所有的战士都红了眼眶,端着枪,呐喊着冲过开阔地。
他们踏着黄继光用身体铺出的路,一举夺回了主峰阵地。
战斗结束后,战友们发现黄继光的遗体还牢牢地堵在暗堡的射击孔上。
他的双手紧紧抓住暗堡边缘的麻袋,身体被子弹打穿,胸前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血洞,但脊梁骨依然挺直,像一根钢柱,撑住了那个射击孔。
他的身上,有七处重伤。
他的口袋里,有一封没有寄出的家信。
信上写着:“母亲大人,儿在部队一切都好,请勿挂念。等到打败了敌人,儿就回来看您。”
这封信,母亲最终没有看到。
但整个中国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那一年,他二十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