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张发奎听闻昔日自己几位旧部被授予元帅时，感慨万千，早在北伐时期，张发奎担任了国军第四军的军长，这个部队不但战功赫赫，而且名将云集，而后来南昌起义时，起义的主力也是他麾下，只不过当时他没有选择正确的道路，最终分道扬镳。
 
 
1955年秋天，香港九龙半山的一栋小楼里，收音机沙沙作响。
 
 
张发奎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茶杯，听着广播里念出一串名字：贺龙、叶剑英、陈毅……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四个字——授予元帅军衔。
 
 
他愣住了，杯里的茶水洒出来都没察觉。
 
 
这些人，他太熟悉了。
 
 
北伐那会儿，贺龙在他手下当军长，叶剑英给他当过参谋长，还有叶挺、林帅、张云逸，都是他第四军里出来的。
 
 
1926年北伐战争开打那会儿要是有人说，这支部队以后要改天换地，张发奎大概会笑笑，觉得是自己带兵带得好。
 
 
可到了1927年，事情就不一样了。
 
 
那年夏天，武汉的汪精卫也要“清共”，张发奎夹在中间，两边为难。
 
 
他的部队里，共产党员多得数不清，叶挺、贺龙这些人，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不想抓人，可上头的命令压下来，他又不能不表态。
 
 
他琢磨来琢磨去，想了个法子：既不跟蒋介石走，也不跟共产党走，就跟着汪精卫，走中间路线。
 
 
他以为这条路能走得通，可历史这趟车，从来不等犹豫的人。
 
 
那年7月底，张发奎的专列停在九江，离南昌就剩几十公里。
 
 
他的部队里，叶挺、贺龙已经带着人马先走了。
 
 
他突然收到消息：南昌那边出事了，叶挺、贺龙带着队伍起义了。
 
 
他当时就站起来，喊了一句：“起义？是叶挺？是贺龙？！”声音里又气又惊。
 
 
他的副官递来电报，说南昌城已经被占领了，起义部队打的是他的旗号。
 
 
张发奎愣了半天，最后弃了火车，带着几个卫兵躲进山里。
 
 
这位“铁军之帅”，头一回这么狼狈。
 
 
其实他不是没有机会，起义之后，贺龙托人带话给他，说老长官要是愿意，还能一起干。
 
 
叶挺也写信来，劝他南下广东，大家并肩作战。
 
 
可他没答应。他心里头还是放不下汪精卫，觉得跟着国民党走才算正统。
 
 
他甚至想过，叶挺、贺龙这帮人只是一时冲动，过阵子还会回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九江那段时间，周恩来、李立三、恽代英这些人都已经到了，在九江的审判厅里设了办事处，等着把部队往南昌集结。
 
 
这场起义，不是几个人头脑发热，是一整套班子、一整套计划。
 
 
南昌起义的主力，就是张发奎的第二方面军。
 
 
叶挺的二十四师、贺龙的二十军，还有第四军的二十五师，加起来三万多人，全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部队。
 
 
他曾经在军营里亲手把军旗交给他们，看着他们操练、冲锋、打仗。
 
 
可到了8月1日那天凌晨，这些人在南昌城头打响的枪声，跟他已经没关系了。
 
 
朱德在起义时用的那把驳壳枪，是汉阳兵工厂造的，而汉阳造，也是他第四军的老装备。
 
 
后来的事，就越来越远了，1930年代，他打了几次仗，胜少败多，跟桂系打，跟蒋介石打，都没讨着好。
 
 
抗日战争他倒是拼命，淞沪会战、武汉会战，他都冲在前面，可蒋介石不待见他，给他的人马少，装备也差。
 
 
他嚷嚷着要抗日，可队伍越打越少，声音也越来越弱。
 
 
1949年，国民党彻底垮了，他带着几件行李去了香港，在九龙租了间小楼，喝茶看报，日子过得清闲，可心里头一直堵着。
 
 
1955年授衔那天，他在收音机里听到贺龙的名字，听到叶剑英的名字，还有陈毅、林彪……他知道，这些人里头，好几个当年是他手下的团长、营长、连长。
 
 
他也明白，当年如果自己跟着南昌起义的部队走，以他的资历和战功，十大元帅里头，头一个说不定就是他。
 
 
可这些话，他只能在家里说说，说完又摇摇头。
 
 
1980年，张发奎在香港去世，北京发来一封唁电，是叶剑英亲自签的，里头有句话：“乡情旧谊，时所萦怀。”
 
 
短短八个字，说的是当年那点老交情，可这份交情，早在1927年那个夏天，就已经岔开了。
 
 
他这一辈子，打仗没输过几次，可最关键的那一步，他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