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宋时轮受邀参加宴会,目光被一位身材较好的女子吸引。仔细一看,宋时轮顿感震惊,腾的一下站起来,快步走近,一下握住对方的手,激动地说:“终于见到你了!”女子惊诧道:“我们认识?”
宋时轮紧紧握住手的这位女子,叫董竹君。
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幕,没人知道,这两个人之间,隔着整整二十年的光阴。
时间倒回1929年冬天的上海,那时候的董竹君,刚刚从一段不幸的婚姻里挣脱出来。
早年间她被押入青楼做“清倌人”,后来嫁给革命党人夏之时,跟着去了日本读书,再回到四川,丈夫却染上了鸦片,脾气越来越坏,动辄打骂。
她实在忍不下去,1934年正式办了离婚手续,独自带着四个女儿回到上海讨生活。
刚到上海那阵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变卖首饰,东拼西凑,总算在法租界华格臬路开了一家小饭馆,取名“锦江小餐”。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菜烧得有特色,慢慢就有了名气,连杜月笙、黄金荣这样的人物也常来光顾。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一天夜里,饭馆快打烊了,伙计正在收拾桌子,门外走进来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破旧,脸色发黄,走路还有点瘸。
董竹君以为是来吃饭的客人,正要招呼,那人却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到她面前。
信是李堂萼写的。董竹君一看信上的内容,脸色变了变,马上把信藏进袖口,故意提高嗓门说:“哎呀,你不是我那个远房的表弟吗?几年不见,我都认不出来了。还没吃饭吧?赶紧跟我进来,尝尝姐这儿的手艺。”
说完,一把拉住那年轻人就往里间走。
这个年轻人,就是宋时轮。
宋时轮是湖南醴陵人,1927年在黄埔军校读书时加入共产党,那年四月国民党在广州搞清党,他被抓进监狱关了一年多。
出狱后和组织失去了联系,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一路流落到上海,身无分文。
经人指点,他找到了李堂萼,李堂萼自身也处境危险,便写了这封信,让他来找董竹君帮忙。
董竹君看完信,问明了情况,二话没说就把宋时轮留在店里。
她对伙计说是老家来的表弟,腿受了伤,要住一阵子养伤。
那段时间,她请来郎中给宋时轮治腿,一日三餐管着,还悄悄托人帮他打听组织的下落。
等宋时轮腿伤好得差不多了,她又拿出一笔钱塞给他,让他作路费去找队伍。
宋时轮当时眼圈就红了,他说:“大姐,这钱我不能要,您已经帮了我太多了。”
董竹君摆摆手:“革命不是容易的事,路上用钱的地方多,你拿着,别让人看见。”
就这样,宋时轮揣着那笔钱离开了上海,一路辗转找到了组织。
此后二十年间,他跟着部队南征北战,从抗日战争打到解放战争,参加了淮海战役、渡江战役,后来又带着第九兵团打进上海,兼任淞沪警备区司令员。
而董竹君呢,一直守着她的锦江饭馆,抗战那几年,饭馆还成了地下党的联络点,她掩护过不少进步人士。
她自己从来没提过当年帮过谁,以至于宋时轮站在她面前时,她愣是没认出来。
“您是?”董竹君盯着宋时轮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想不起来。
宋时轮急了,又是比划又是说:“大姐,您忘了?二十年前,上海,您的饭馆,那个冬天……”
董竹君这才猛地想起来。
她拍了一下脑门:“哎呀,是你啊!当年那个毛头小伙子!”
两人站在大厅里说了好一会儿话。
周围的人都听明白了,原来这位锦江饭店的女老板,二十年前救过一个落难的年轻人,如今这人已经成了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