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5月2日,苏曼殊因暴饮暴食逝世,年仅35岁,死后在他枕头和床铺下发现很多糖纸。在日本留学期间,他曾“一日饮冰五六斤”,自己还记载过:“食生姜炒鸡三大碟,虾仁面一小碗,苹果五个。明日肚子洞泄否,一任天命耳”。 1918年5月2日,上海广慈医院一片沉寂,一代才子苏曼殊悄然离世,年仅35岁。医护人员整理他的遗物时,在枕头下、床铺缝隙与床底角落,翻出了厚厚一叠五颜六色的糖纸,还有不少糖炒栗子的果壳。这些甜蜜的碎屑,陪伴他走完了短暂而飘零的一生,也成了他一生纵情口腹、以食解忧的最后见证。苏曼殊的离去,并非战乱与病痛突袭,而是长期毫无节制的暴饮暴食,最终拖垮了本就孱弱的身体,用一种近乎自我放逐的方式,告别了乱世红尘。 苏曼殊的一生,充满矛盾与漂泊。他身世坎坷,幼年孤苦,三次出家又三次还俗,既是能诗善画、精通多国语言的文人,也是投身革命、心怀家国的志士,更是佛门里不守清规、嗜食成瘾的“糖僧”。他一生无家无室,情感压抑,内心满是孤苦,便将所有情绪寄托于食物,用暴饮暴食填补精神的空虚,用甜腻与饱腹驱散心底的寒凉。 在日本留学期间,东京盛夏闷热难耐,旁人皆摇扇纳凉,苏曼殊却偏爱以极端方式解暑,创下一日饮冰五六斤的惊人纪录。章太炎曾亲眼目睹,他狂饮冰水后当晚便瘫倒卧床,气息微弱,旁人都以为他性命垂危,可次日稍有好转,便依旧故我,继续豪饮冰水,丝毫不顾身体承受极限。这种近乎自虐的饮食方式,并非单纯解暑,更像是他对自身命运的漠视,用身体的痛感对抗内心的迷茫。 他对饮食的放纵,在日记与书信中毫不掩饰。他曾亲笔写下:“食生姜炒鸡三大碟,虾仁面一小碗,苹果五个。明日肚子洞泄否,一任天命耳”。一餐吃下三大碟重油重味的炒鸡,再配上面食与大量水果,吃完后全然不顾肠胃是否能承受,将生死健康抛之脑后,只听天由命。这份随性与疯狂,贯穿了他的整个成年生活。友人柳亚子曾送他二十个芋头饼,他竟一顿全部吃完;还有人打趣与他打赌,他能当场吃下六十个包子,吃到腹胀难忍也不肯停下。他尤爱甜食,摩尔登糖、酥糖、八宝饭、年糕都是心头挚爱,有时一天能吃下三十包酥糖,僧衣口袋里常年装着糖果,走到哪里吃到哪里。 即便身患严重肠胃疾病,医生反复叮嘱严控饮食,苏曼殊也从未收敛。住院期间,医护人员禁止他吃糖与油腻食物,他便偷偷溜出医院,上街买糖炒栗子、冰淇淋、年糕与八宝饭,大快朵颐后再返回病房。肠胃的剧痛时常让他蜷缩在床上,冷汗直流,可稍有缓解,便又忍不住寻找甜食。他在给友人的信中坦言,药石再苦,也远不如甜食可口,宁愿承受病痛,也不愿克制口腹之欲。对他而言,食物早已不是果腹之物,而是逃避现实、安放孤独的唯一港湾,是乱世里为数不多能抓住的温暖与甜意。 苏曼殊的暴饮暴食,本质上是内心痛苦的外化。他一生飘零,寻母不得,情路坎坷,身处革命浪潮却无力改变时局,出家难脱尘俗,入世又难觅归处。无尽的孤独与压抑无处排解,只能化作对食物的贪婪索取。旁人笑他贪吃疯癫,不知他是用满嘴甜腻,掩盖半生苦涩;看似放纵的吃喝,实则是他与命运的无声对抗,是对自己孤苦一生的短暂补偿。 1918年春天,苏曼殊的肠胃病急剧恶化,最终引发肠胃穿孔,抢救无效离世。他临终前留下“一切有情,都无挂碍”的遗言,看似超脱,实则满是遗憾。这位能诗善文、翻译西方诗作、投身反清革命的才子,最终没能败给敌人,没能败给乱世,却败给了自己的口腹之欲,以这样令人唏嘘的方式落幕。 他离世后,孙中山先生出资为他治丧,将其安葬于杭州西湖孤山北麓,让他长眠于湖光山色之间。那些散落枕边床底的糖纸,成了他最独特的墓志铭,记录着一位天才文人的率性与癫狂,也诉说着乱世里一个孤独灵魂的挣扎与慰藉。 苏曼殊的一生,如流星般短暂,却留下了无数诗文与传奇。他的才情令人敬仰,他的放纵令人惋惜,而那些暴饮暴食的过往与满床的糖纸,也让后人看到,再才华横溢的人,也有难以排解的苦楚,再洒脱的外表下,也藏着无处安放的深情与孤独。 参考信息:《苏曼殊死于贪吃》·光明网·2016年5月1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