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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97年,宋太宗带着大腿上两道无法愈合的箭伤,以及至死未能收复幽云的遗憾,撒

公元997年,宋太宗带着大腿上两道无法愈合的箭伤,以及至死未能收复幽云的遗憾,撒手人寰。太子赵恒登基,是为宋真宗。真宗接手的大宋江山,实在算不上安稳。北边,辽国铁骑虎视眈眈,频频南下;西边,李继迁虽然暂时消停,却从未真正归心。真宗可谓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他即位不久,西北传来消息:李继迁请求归复故土。打了十五年仗,夏州地区早已满目疮痍,真宗也实在不想再耗下去了。他顺水推舟,再次册封李继迁为定难军节度使,让他管理夏、银、绥、宥、静五州之地。从公元982年起兵抗宋,整整十五年的刀头舔血,李继迁终于名正言顺地拿回了祖业。作为安抚,宋朝还将此前扣留的使者张浦放归,甚至连当年拆毁夏州城时迁走的居民,也一并准其还乡。

然而,李继迁的野心早已不止于这片故土。他心里清楚:只守夏州,早晚还是宋朝砧板上的鱼肉。东边是宋河东势力和辽国,扩张不易;南边直面宋境,硬碰不划算。他把目光投向了西边的灵州。

灵州即今宁夏灵武,唐代称灵武,安史之乱时唐肃宗在此即位。此地“北控河朔,南引庆凉,据诸路上游,扼西陲要害”,拿下灵州,北可联合契丹,南可威胁关中,西可打通河西走廊。城高池深,易守难攻,黄河穿流而过,灌溉农业发达,素有“塞北江南”之称,能提供稳定粮草——对逐水草而居的党项人来说,这是梦寐以求的基业。

李继迁盯上灵州,不是一天两天了。真宗即位之初,他一边上表顺服,麻痹朝廷;一边继续骚扰宋境,试探虚实。他不断向宋朝进贡良马,转移朝廷注意力。待宋朝稍稍放松警惕,他便悄然集结大军,再次围向灵州。

灵州城中兵力单薄,守军不敢出城野战,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继迁一步步拔掉外围关隘。
边关告急的文书一封接一封飞往汴京,可宋真宗却不以为然,甚至怀疑是边将“玩寇自重”,故意夸大敌情。朝廷上下,也吵成了一锅粥。

主弃派以张洎、田锡、李沆、杨亿为代表,主张果断放弃灵州,收缩防线。他们的理由很现实:灵州孤悬塞外,转运粮草代价高得离谱,“率三十钟而致一石”;存之有大害,弃之有大利,这是“蝮蛇螫手,壮士断腕”的无奈之举。主守派有何亮、刘综、李继和等人,坚持灵州必须死守。他们认为,一旦放弃,沿边诸州难保,西戎与党项必将“合而为一”,酿成更大祸患;更致命的是,失去灵州就等于切断了从西域获取战马的要道,宋朝的骑兵优势将无从谈起。

双方在朝堂上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真宗夹在中间,举棋不定。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前线的战报一天比一天难看。李继迁先是攻陷灵州河外的定州(今宁夏平罗南),随后挥师攻击怀远镇(今宁夏银川)。怀远守兵不满百人,镇将李赞拒战数日,力尽城破,最后积薪自焚,壮烈殉国。保静(今宁夏永宁东北)等城寨相继陷落。紧接着,李继迁率军围攻据积石岭、四面悬崖的清远军。宋将刘隐、丁赞分兵拒守,派人从小路赶往庆州求援。

灵、环、清远十州军驻泊副都部署杨琼,此前曾接到圣旨:“贼兵若寇清远及青岗、白马寨,即当合诸军与战。”可接到求援信后,杨琼却心生畏惧,迟迟不前。部将冯守规、张继能劝他慎重,他便只派副部署潘璘、都监刘文质率兵六千赴援,自己却逗留庆州,按兵不动。

清远城外,李继迁亲自擂鼓,指挥猛攻南门,同时命其子阿移(李德明)督精兵猛扑北门。恶战七天七夜,城中力竭。宋兵马都监段义翻城出降,清远城陷落。直到此时,杨琼才派李让率六百精卒赴援,早已是马后一炮,于事无补。

攻占清远后,李继迁率军直逼青岗城下。杨琼这才硬着头皮率军出师,却仍是拖拖拉拉,行军迟缓。数日后,清远陷落的消息传来,接着又是李继迁进至望梅原的谍报。知环州王怀普巡视青岗寨后回报:“此寨离水泉远,不可多屯兵,师少则不可守,愿弃之。”杨琼本就惧敌,闻言正中下怀,遂焚烧粮草兵仗,驱寨中老幼后撤,自己也退保洪德寨(今甘肃环县北)。“贼势浸盛”,已是无可阻挡。清远一失,粮道断绝,外围尽丧,灵州已是孤城一座,危在旦夕。

咸平五年(公元1002年)三月,完成铁壁合围的李继迁,终于亮出了最后一击。他集结重兵,对灵州发起总攻。城内粮尽援绝,知州裴济刺破手指,写下血书向朝廷求援。可宋真宗此前一直在“弃”与“守”之间摇摆不定,等他终于下定决心,派王超率六万大军救援时,援军已被李继迁的军队阻滞于途中,只能眼睁睁看着灵州陷落。城破之日,裴济殉国。

李继迁踏进这座垂涎已久的城池,当即将其改名为西平府。次年,他正式迁都于此,作为党项政权的政治中心。灵州的丢失,对宋朝是一场无可挽回的战略性失败。从此,西北边疆门户洞开,为日后百余年的宋夏战争埋下了无穷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