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黑道风云》连载11

车夫的日子，渐渐习惯了。脚上的泡是自己走出来的。当初喜欢她，不也是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吗？只是那样的条件，想喜欢良家妇女，那也只能是一厢情愿的幻想。
这些年，除了针线活没学会，车夫几乎把家务活都学会了。蒸馒头、包饺子、包包子、擀面条、烙饼，这些本该是女人擅长的，车夫却一样不落。两个女儿长大了，爱吃粽子，车夫又学会了包粽子。
昨天下班回来，车夫包了三十多个粽子，连夜煮了。粽子熟透时，月娥已经睡得香甜。车夫又去井边接了一桶新水，倒在盆里，把粽子放进去拔着。忙完这些，上床睡觉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早上，月娥推开门，看到地上的艾蒿，她把艾蒿挂在门框上，又插在窗缝里。然后才去洗漱，吃粽子。
女人醒来时，已经有些晚了，她急急忙忙地点火生炉子，等火上来后，把一个月前买的鸡蛋放进小铝锅里煮着。
月娥吃完两个粽子，鸡蛋才煮好。母亲让她吃鸡蛋，月娥说上学要迟到了，我带到学校去吃。女人说你自己拿吧，我刷牙去了。
月娥揣了五个鸡蛋，背起书包上学了。到了校门口，看见朱四在等她。朱四问：“看见艾蒿没？”
“都挂上了。”月娥从兜里掏出四个鸡蛋给了朱四，自己留了一个。
朱四接过鸡蛋，坏笑着说：“这鸡蛋吃下肚，能把昨天的损失补回来了。”
“瞅你那损样儿，咋没正事呢。”月娥朝教室走去，只听朱四在后面喊道：“补回来还给你啊。”
一个小兄弟跑过来问：“给啥？不给咱哥俩啊？”朱四拿出两个鸡蛋，说：“给，一人一个。”他们边剥鸡蛋边向教学楼走。
“啥鸡蛋啊？这都坏了。”一小兄弟说。
“我这个也是臭的。”另一小兄弟接过话。
朱四看了眼俩兄弟，把自己手里的鸡蛋给他们看，鸡蛋一大半都黑了。
两个小兄弟异口同声地问：“你这鸡蛋从哪来的？”
“月娥给我的。”朱四说。
“哈哈哈！”一兄弟乐得让朱四摸不着头脑，“你笑啥？”
小兄弟止住笑说：“她姐外号松花蛋，月娥外号应该叫臭鸡蛋。”
另一兄弟打趣道：“这姐俩跟蛋干上了。”
“哈哈哈！”朱四也忍不住乐了。从此，臭鸡蛋这个绰号很快在小流氓中传开了。
那个年代，没有冰箱，又正值初夏，天气热了起来，放了一个月的鸡蛋能不坏吗？天再热些，估计都能孵出小鸡崽来。生活就是这样，总是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意料之外。
又过了几天，奉城区北部中学生运动会在97中学举行。42、47、90、113、146等六所学校的体育健儿齐聚一堂，展开了激烈的较量。为了召开这次运动会，97中学除了留下一部分班级的学生作为观众外，大部分学生都放假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熊二对癞皮狗说：“咱去学校转转。”
癞皮狗没明白熊二的意思，回道：“那破学校有啥转的，都看八百遍了。”
熊二说：“今天不开运动会么，去瞧瞧热闹。”
癞皮狗这才恍然大悟，嘻笑着说：“你是想看看有没有盘靓的女生，对吧？”
熊二不置可否，说：“去不去？不去我叫别人了。”癞皮狗连忙说：“别价呀，我去，我去。”
二人走进学校，收发室的老头儿看到是熊二，连问都没敢问。上午的比赛接近尾声，同学们开始张罗吃午饭。熊二带着癞皮狗绕着场地转悠，一边走一边向观众席望去，专往女生堆里看。走到90中学方阵时，熊二眼前一亮，他眨了眨眼睛，对了对焦距，心里嘀咕：哎，这小妞儿长得不赖，和夜来香有一拼。
癞皮狗看熊二停下不走了，猜他选中了目标，赶紧上前。
熊二低声说：“看见没，倒数第二排中间那小妞儿怎么样？盘靓不？”
癞皮狗抬头向后排望去，惊叹道：“哎呀妈呀，这小妞儿模样长得没得说，奶子还不小呢。”
熊二说：“就她了，你先过去搭讪搭讪，试探试探。”
癞皮狗走向后排，来到月娥跟前，先来一阵皮笑肉不笑，接着直截了当问：“你是90中学的？哪班的？咱们认识一下呗，我是狗哥，你叫啥名啊？”
月娥没有正眼瞅他，身子向后挪了挪，说：“我不想认识你。”
癞皮狗向前两步，“认不认识我没关系，但我们熊二哥你应该认识吧。”癞皮狗指了指跑道上的熊二。
对方来者不善，不怀好意。朱四和小兄弟去买饭了，还没回来，我得先和他们周旋，等待朱四回来。月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熊二哥，久闻大名啊！”
癞皮狗来了情绪，问：“你认识熊二哥？”
月娥冷言冷语：“不认识，听说过。他有一个大哥叫熊大。”月娥知道熊大和熊二的名声，耳闻这哥俩专门以搞对象的名义祸害小姑娘。
癞皮狗听月娥这么说，“哎哟，看来你也是道上的啊！”
同学们见熊二过来，纷纷向两边散去。熊二问月娥：“你叫啥名？跟谁混呢？”
“我叫李月娥，谁也没跟谁混。”
熊二又问：“李月仙你认识不？”
月娥“哼”了一声，“当然认识了，那是我姐。”
熊二直接挑明了话，“二哥我相中你了，跟二哥混吧，没你亏吃。”
月娥脸色一沉拒绝道：“谢谢！但我不能答应你。”她向校门口望去，看见朱四和小兄弟回来了。黑道风云录 黑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