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有少心》连载21

吃罢早饭，一家三口去了公园。在候船时，李有林借去买矿泉水之机，用便利店的公用电话给那个号码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李有林没吭声，只听对方在电话里大声喊道：“喂，喂，谁啊？说话呀！”李有林放下电话，扬长而去。
这个五一节对于陈清水来说过得很不愉快，节前他给谢英娟打了几次电话，她都没接。没办法就编了几条短信发过去，也是爱搭不理的。自从分手后，半个多月了，事情就悬在那了。这段恋情若就此罢休，陈清水也能解脱出来，大不了从头再来呗，自己的条件和优势找个小10来岁的女人不是问题，但要想遇上谢英娟既有文化涵养又年轻漂亮的也着实不易，虽然他饱受着折磨，但他不想放弃，每天给她写一首情诗，发给她，心想回不回无所谓，写不写可在我。在《想你》那首诗中写道：想你心欲狂/念你寸断肠/爱你食无味,/梦你若同床/晨曦向东望/黄昏伴夕阳/戚戚相思苦/阵阵痛心房。一字一句都表达了他对谢英娟的思念爱慕之情。而谢英娟回复他的诗也是颇有含义：春宵梦不晓/天意怜幽草/夕阳红几度/人间晚晴好/水城闻啼鸟/鸿雁衔书到/落笔惊风雨/人老心不老。陈清水在“人老心不老”那句上停留了许久，他清楚这五个字的潜台词是指什么，对谢英娟的不依不饶很是不爽，但又不能发作，只能解释和表白。他在《幻觉》中是这样写的：顾虑阴影何时别/朝三暮四吾已绝/海市蜃楼呈虚境/花心其实是幻觉。他本想在五一节前与谢英娟恢复关系，最好到家里来一趟，和孩子们见个面，但谢英娟的冷淡让他打消了念头。当务之急不是进一步发展，而是回到香云山之行的那种状态，他想求张玉珍给说和说和，但又觉得挺没面子的，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自打老伴走了，家里的气氛就不如以往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缺了点温馨，缺了点和谐，缺了点融洽。不能说孩子不关心他，有时也往家里打个电话，问问身体怎么样，工作累不累，生活好不好，但很少涉及感情方面的话题，这让他心里很落寞，他想找个老伴儿，但这事又不能跟孩子们说，他们不会公开反对，但会以种种借口加以搪塞，找了老伴儿，结婚后就涉及今后房子和财产的分割问题，不让孩子们想这些不现实，人都是自私的，有时亲情也大不过私心，何况他现在每月还得接济他们。陈清水的烦恼不是个人的烦恼，这是当今许多孤寡老人在组建新的家庭时共有的烦恼，这烦恼给他们的晚年生活蒙上了一层阴影，也是他们在追求幸福的路上难以逾越的一个沟坎。
陈清水的儿子陈志刚今年40岁，在B市一家国有企业当工人，每月收入两千多块。妻子王凤梅在一家民营企业做会计，收入和丈夫差不多，每月四千多块钱不算少，但在B市就显得有点捉襟见肘，尤其是念初中的孩子正是用钱的时候，每月光是花在补习上的钱就好几百。女儿陈秀丽经济条件稍好些，她本人在一家外企业做职员，收入三千多元，其丈夫在一个房产开发公司负责营销，收入五六千，孩子在读小学。听说最近刚刚贷款买了100多平的房子，首付30多万，每月还贷五千元，20年才能全部还完，成了房奴一族，生活水平立即跌落下来。
五一期间兄妹二人连家带口的回来了，平时冷冷清清的家立马热闹起来。看到孙男弟女们，陈清水紧锁了多日的眉头舒展开来，那张生了几块老年斑的沧桑的脸也有了一丝笑模样。陈清水吩咐保姆小丽准备饭菜，女儿和儿媳去帮小丽打下手。陈清水与儿子和姑父在客厅里山南海北地扯着闲篇，从伊拉克战争聊到六方会谈，从全球反恐聊到阿富汗塔利班，从股市聊到房地产，从中超扯到春晚，从道听途说扯到内幕新闻，等等。真是什么热谈什么，什么吸引眼球就侃什么，聊的那个投缘，侃得那个舒坦，就好像开了一个家庭时事沙龙一样。都说B市老爷们能侃，由此可见一斑。
饭菜做好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陈清水坐在上位，保姆小丽坐在下位，儿子和女儿一家三口分坐两侧。大家斟满酒，举起杯，儿女们祝他生活开心，工作顺利，孙子外孙女祝他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陈清水也祝孩子们事业有成，学业进步。陈清水不胜酒力，一般情况下他是不饮酒的，今天是五一节，一来他不想扫孩子们的兴，二来也许想借酒浇愁，排解心中的苦闷。当晚他喝了一杯红酒，又干了一杯啤酒，饭后他感到头有点晕，就回屋歇息了。女儿一家三口当晚就回去了，而儿子家三口却要多住几天，说好听的是陪陪老父亲，说不好听的是蹭几顿饭，省两儿钱。趁看电视这功夫，陈志刚问小丽老头子最近怎么样？小丽说没啥变化，前几天单位组织去香云山踏春，回来后伯伯心情不太好，可能是累着了。再有就是最近伯伯总爱摆弄手机，我问他他说是发信息。陈志刚听到这儿一下子警觉起来，发信息？给谁发？会不会是…他让小丽把老头子的手机拿来。小丽蹑手蹑脚地进了陈清水的房间，陈清水睡得很香，从那有节奏的鼾声里都能感觉到睡的是多么香甜。小丽轻轻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转身把门带上。两老情感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