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有少心》连载26

走出饭店已是晚上七点多钟了，刘雪让谢英娟到她那儿住一晚，谢英娟说：“我不去了，要是你那位同学去了多难为情啊！”刘雪说：“这两天他不会来的。”“为啥？弄别扭了？”谢英娟一时没反应过来。刘雪挤了下眼睛：“大姨妈来了。”谢英娟恍然大悟，和刘雪上了出租车。
那一晚，好姐俩又聊了许久许久，就像那年刘雪动身来B市的前一天晚上一样。
一想到即将与那位女护士见面，陈清水的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喜悦，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那天下班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小区附近的一家发廊，他想拾掇拾掇自己，让自己显得年轻些，这既是出于礼貌，也是出于他对这次约会的重视。他是这家发廊的常客。发廊老板见他进来忙打招呼：“老爷子来啦，里面请。”又吩咐洗发的小工给陈清水先洗发。老板是位不到三十的年轻人，边给陈清水理发边和他攀谈起来。“大爷，这个月你好像来的早了点，头发还没长长呢！”“这不天热了么，勤剪点凉快。”陈清水口不对心的遮掩着。先剪后推再修型，一会儿功夫老板就给陈清水理完了。看着镜子中的发型，陈清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老板说：“头发煎短了，倒显得白头发多了。”老板接过茬儿说：“可不是么，大爷要不染一下吧！”陈清水正等这句呢，就借坡下驴地说：“染染也行。” 陈清水一年也就染两三次发，都是逢年过节儿女们催促他染的，这次年不年节不节的主动要染发，可见他对即将到来的约会是多么看重啊！
理完发回到家都快7点了。保姆小丽左等不回来，右等不回来，刚要打电话问问，陈清水开门进屋了，小丽一楞神儿，“伯伯你理发了，唉，还染头了吧，这下可显年轻多了，我第一眼都没认出来。”听小丽这么一说，陈清水心里老高兴了，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心想这钱真还不白花。“快吃饭吧，菜都凉了，我再热热去。”小丽去端桌子上的菜，陈清水说：“不用热了，凉点吃好。”陈清水突然染发引起了小丽的猜疑，吃饭时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不过年不过节的，伯伯咋想起染发了？”陈清水头也没抬：“那小老板直劝我，说我白头发又见多了，还说您老要是上班呀就染一染，看着年轻些。听人劝吃饱饭，这不就染了。”陈清水给自己找了个贴切的借口。“老板说的对，染不染简直判若两人。”小丽随合着说。
饭后陈清水出去散步，小丽给陈志刚家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王凤梅，听说老公公染头发了，心想这人还没见呢，枯木就先逢春了。
那些天陈清水非常注重仪表，整天穿得利利整整的，每天出门前都要擦擦皮鞋，捋捋头发，再夹起文件包，俨然一副文化人的装束和打扮。因为王凤梅没和他说哪天和女护士见面，所以他要做好随时赴约的准备。为了保持通信畅通，那几天他的手机都是24小时开机，办公桌上的电话一响，他即刻就接，然而让他很是失望。过去好几天了，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真想问一问王凤梅，但实在是难以启齿，别说是自己的儿媳妇，就是外人也不好意思问呀！只能等，没别的选择。在等的寂寞中，在等的煎熬中，在等的烦躁中，他终于等来了那个期盼许久的电话。
那天下午，他正在改稿子，突然电话铃声响起，他仿佛有预感似的迫不及待地操起话筒：“喂。你好！哪位？”
“爸，我是凤梅。”王凤梅自报家门。
“啊！凤梅呀，我寻思谁呢？”
“爸最近还好吧？”
“还那样，闲不着。”
“人老了有点事做好，人就怕呆，一呆就完了。”
“是，是。”
陈清水见王凤梅不唠正事，心里虽急，但又不好先提起，只好跟着她闲扯。
“志刚和孩子都好吧！”
“他爷俩挺好的，您可别为我们操心哪！您照顾好自己比啥都强。”
王凤梅是个颇有心机的女人，她知道老头子心里想什么，但就是先不说，有意考验一下陈清水的耐性和定力。
“好就好。有啥困难吱声啊！”陈清水的这句话正中王凤梅的下怀。
“还行，眼下没啥事，有事再说吧！哎，爸呀，上次和您说的护士见面的事定下来了，今天下午5点在小区健身广场见面，您没事吧？”王凤梅终于把打电话的目的说出来了。
陈清水边听边“哦、哦”地应答着，听到儿媳妇问他，连说了两声：“没事，没事。”
“那好，爸您穿戴的利整点啊。晚上我陪阿姨过去，您去早点。”王凤梅叮嘱着。
“行。我早点到。”电话挂了，
得到了见面消息，陈清水异常兴奋，他有点坐不住了，哪还有心思改稿子呀。他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想象着见面的情景，心想第一面很重要，必须留下好印象，要吸取与谢英娟的教训，检点自己的言行，不该说的不说，不当看的不看。自己岁数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找个护士做老伴儿，真还不错，以后有个小病小灾的不用看医生了，又方便又省钱，多划算啊。想到这儿他脸上流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但这笑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这个护士长的到底啥样啊，岁数和谢英娟差不多，职业也挺好，应该不会太离谱，真要是太对不起观众了，这事也不能将就，不行就拉倒，当断就断，不能委屈了自己，想到这儿他心里又有一丝不安和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