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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以后,别烧。” 病床上的老爷子声音不大,我正削着苹果,刀一下停在半空。

“我走了以后,别烧。”
病床上的老爷子声音不大,我正削着苹果,刀一下停在半空。
“找个山坡,挖个深坑埋了。上面不留坟包,省得占地方,也别搞那些哭哭啼啼的排场。”
苹果皮“啪”一声断了。我还没来得及接话,他又补了一句,每个字都砸在我心口上。
“坟上撒层生石灰,就当是消毒了。再立一块砖头大的小方碑,刻上名字就行。”
我手里的水果刀“哐当”掉在地上,滚到床脚。
“爸,你说啥呢?这像话吗?不烧,不立碑,不留坟头,别人戳着脊梁骨骂我们不孝!”
老爷子没看我,眼神直直地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慢悠悠地说:“栽棵树,就栽在我埋的地方。几十年过去,我烂在土里,养分都给了树,树根往下长,不就跟我融一块了么。”
他顿了顿,嘴角竟然有了一丝笑意。
“这样多好,绿色环保,还给你们省钱。以后你们想我了,就来树底下坐坐,夏天还能乘个凉。”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那么平静,那么认真,仿佛在安排一趟再平常不过的远行。
这到底是新潮,还是薄情?是尊重他的遗愿,还是该守着老祖宗的规矩给他一个“体面”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