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事有个怪癖，宁可在公交上挤成相片，也绝不搭顺风车。
哪怕开车的是住同一个小区的文芳，每天都在楼下擦肩而过。
文芳上周终于忍不住了，摇下车窗喊她：“天天挤公交多累，以后跟我走，顺路！”
她当时正低头回消息，闻言抬头，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客气的笑：“不了不了，公交上清静，还能站站，对腰好。”
车开走了，她脸上的笑瞬间就收了回去。
她转头跟我说，声音不大，正好盖过路边的风声：“你知道我以前搭过楼下张姐的车吗？”
就半个月。每次她塞二十块油钱，张姐都笑着推回来：“哎呀，邻里之间，算这么清楚干嘛！”
话音刚落，张姐话锋一转：“对了，我儿子报补习班，你能不能先借我三千周转一下？”
她当时刚交完房租，卡里就剩一千五。她把手机递过去，让张姐看余额。
前一秒还热情似火的张姐，盯着那个数字，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拉平。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就一句“我再想想”，转身就上了楼。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电梯里碰到，张姐会立刻扭头看广告。楼道里撞见，张姐低头就划手机。那半个月的“顺路”，像一根刺，扎在了两人中间。
她捏了捏手里那个印着公司logo、边角掉漆的保温杯，轻轻吁了口气。
“你看，三块钱的公交，刷卡上车，下车走人，两不相欠。可一旦坐上那‘免费’的副驾，你欠的就不是油钱了，是一张随时可能兑现的、没有上限的‘人情支票’。”
公交车正好进站，她攥着那张磨得发亮的公交卡，像攥着一张护身符，快步走了上去。
说到底，成年人之间最舒服的关系，就是明码标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