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藏经洞里，有一封信，是一个女人写给丈夫的

1900 年，王道士敲开了莫高窟那面墙。数万卷文书涌出来，大半是佛经，小半是俗世的东西——契约、账本、书信。

有一封信，没署名，没日期。字迹潦草，像是边哭边写的。

"某白：自别后，家中大小平安，勿念。"

开头这句是套话。后面才是真的。

"只是你走后，麦子黄了，没人收。女儿病了，我背着她去县城看大夫，走了两天一夜，她的烧还是没退。我问大夫会不会死，大夫说不会。我信了。你也信吧。"

读到这里，能看见那个女人——天没亮就出门，背着孩子，脚上全是血泡。大夫那句话，她其实不信，但只能信。

信纸皱了一块，像是被水打湿过。

"昨天隔壁王婶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快了。她说你骗人。我回屋哭了半天，没让她看见。"

这句最狠。"没让她看见"——五个字，把一个人的尊严写尽了。

再断一行。墨迹晕开了。

"你在外头，有没有人给你做饭？天冷了，衣服够不够？我织了一匹布，想托人捎给你，可找不到人。你写封信回来，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这封信没寄出去。不知道是找不到人捎，还是她最后没写地址。它被夹在一卷佛经里，封进洞，封了一千年。

写信的女人是谁？丈夫回来了没有？女儿活下来了吗？

都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公元900年左右的某个晚上，有个女人坐在油灯下，写了这封信。写到最后，大概哭了一场，把信折好，不知道放哪，最后塞进了佛经里。

可能是想求个保佑。也可能是觉得，反正寄不出去，不如交给菩萨。

一千年后，有人读到这封信。

读到最后那句"我去找你"，突然觉得——这世间所有的等待，其实都一样。等的人不一定回来，等的人也不一定还在等。

但那封信，还是被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