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称帝后,小舅子徐辉祖拒绝臣服,将自己关在祠堂,跪在父亲徐达牌位前哭泣。朱棣大怒,对皇后徐氏说:“我是真想杀了你弟弟。”
徐辉祖原名徐允恭,是中山王徐达的嫡长子,因避建文帝朱允炆的名讳,被明太祖朱元璋亲自赐名“辉祖”,希望他能光耀先祖、传承忠烈家风。
洪武二十一年,徐达病逝后,徐辉祖承袭魏国公爵位,先后在山西、北平等地练兵,还曾抓捕谋反的北元降将,因治军严谨、战功卓著,被提拔为中军都督府事,深受朝廷器重,建文帝继位后,更是加封他为太子太傅,成为朝廷倚重的重臣。
而徐辉祖的姐姐徐氏,自幼被朱元璋指婚给朱棣,是朱棣的正妃,后来成为永乐朝的徐皇后。
朱元璋驾崩后,年轻的建文帝继位,面对各地藩王势力过大的问题,他采纳齐泰、黄子澄等人的建议,推行削藩政策。
短短时间内,周王、代王、湘王等多位藩王被废,湘王不堪受辱,自焚而死,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燕王朱棣本就对皇位心怀觊觎,削藩之举更是让他下定决心,以“清君侧、靖国难”为名,在北平起兵,发动了靖难之役。
此时的徐辉祖,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建文帝一边。
白沟河之战,南军主帅李景隆战败,徐辉祖率军奋力掩护,成功让李景隆和残余军队撤退,保全了南军的有生力量。
建文四年四月,徐辉祖率军北上,在齐眉山与燕军展开激战,大败燕军,斩杀燕将李斌,一时间,燕军士气低落,陷入窘境。可就在此时,朝中却传来流言,称徐辉祖因顾念姐夫之情,故意拥兵不前,建文帝耳根子软,听信了流言,急召徐辉祖回师南京。
徐辉祖无奈之下只能撤军,而燕军则趁机追击,南军主力损失殆尽,战局彻底逆转,不久后,南京城被燕军攻破。
值得一提的是,徐辉祖的弟弟徐增寿,却暗中投靠朱棣,为燕军传递情报,事情败露后,被建文帝当场斩杀,兄弟二人,一个忠君不二,一个背叛朝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南京城破后,朱棣进入皇宫,掌控了大局,随后登基称帝。满朝文武见风使舵,纷纷前往宫城朝拜新帝,希望能得到朱棣的重用,唯有徐辉祖,始终不肯低头。他独自一人走进徐家祠堂,锁上大门,跪在父亲徐达的牌位前,失声痛哭。
徐辉祖的举动,很快就传到了朱棣的耳朵里。这位刚登基的新帝,本就因为建文帝失踪、朝野未稳而心烦意乱,得知小舅子拒不臣服,更是怒火中烧。
朱棣亲自前往徐家祠堂,命人破门而入,见到徐辉祖跪在牌位前,一动不动,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朱棣气得浑身发抖,厉声质问他为何拒不臣服。可徐辉祖却始终沉默,只是拿起笔,写下了父亲徐达的开国功勋,以及朱元璋赐给徐家的免死铁券内容,明摆着就是不承认他的皇位合法性。
朱棣回宫后,一见到徐皇后,就忍不住发泄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地说:“我是真想杀了你弟弟!”
这句话里,既有被冒犯的愤怒,也有一丝无奈。朱棣心里清楚,杀徐辉祖容易,可后果却不堪设想。
首先,徐达是明朝开国第一功臣,威望极高,深得群臣敬重,杀了他的嫡长子,必然会得罪朝中的功勋集团,动摇自己的统治根基。
其次,徐辉祖是徐皇后的亲弟弟,朱棣与徐皇后感情深厚,夫妻二人同甘共苦多年,真杀了小舅子,必然会伤害夫妻情分,甚至会让徐皇后心生怨恨。
再者,徐辉祖只是坚守气节,没有犯下谋逆大罪,杀了他会落得残害忠良的骂名,也会让天下人对朱棣的皇位合法性产生质疑。
经过一番权衡利弊,朱棣最终还是选择手下留情。他没有杀徐辉祖,只是削去了他的魏国公爵位,将其贬为庶人,软禁在徐家府邸,禁止他外出半步,以此来惩戒他的“不臣服”。
被软禁的五年里,徐辉祖始终坚守自己的气节,闭门谢客,不与外界往来,终日对着父亲的牌位沉思,郁郁寡欢。
徐皇后曾多次前来探望徐辉祖,劝他放下执念,妥协投降,承诺会想办法恢复他的自由和爵位,可徐辉祖却始终不为所动,他对徐皇后说,宅门之外皆是朱棣的皇土,自己此生,绝不踏出家门一步,用沉默的坚守,捍卫着自己的底线。
永乐五年,徐辉祖在软禁中病逝。关于他的死因,历史上有两种说法,一种是因病去世,另一种是自尽而亡,但无论真相如何,他都用一生践行了“忠君爱国”的誓言,成为了建文朝忠臣的典范。
徐辉祖去世后不久,朱棣碍于徐达的威望和舆论压力,以“中山王不可无后”为由,下诏让徐辉祖的长子徐钦承袭了魏国公的爵位,保住了徐家的荣耀,也算是给了徐家一个交代。
万历四年,明神宗在南京设立表忠祠,专门祭祀建文时期的忠臣,徐辉祖位居首位;崇祯十七年,南明弘光帝追赠徐辉祖为太师,谥号“忠贞”,肯定了他的忠诚和气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