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方天升任国民党第18军军长后,嚣张至极,尤其是对前任军长彭善的亲信打压严重,参谋长梅春华深受其害,以至丢了性命。
方天此人,字天逸,江西赣州人。他在黄埔武汉分校时期就牢牢抱住了陈诚的大腿。客观来讲,方天的业务能力确实极其出众,做事严谨细致,深得陈诚的青睐。陈诚一直将他视作土木系未来的接班人之一,此次让他接掌18军,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给他积累带兵资历,特意安排的一个重要过渡岗位。
然而,方天面临着一个巨大的职场困境。他在18军内部的资历实在太浅。18军里全是骄兵悍将,那些跟着彭善出生入死的老将们,从心底里轻视这个空降来的年轻长官。方天心里同样跟明镜一般,硬碰硬绝对会引发兵变。于是,他采取了一套非常狡猾的“双轨制”策略:对待下属各主力师的基层军官,他一律笑脸相迎,保持极其谨慎稳重的态度,力求全军表面的和谐;但是对于军部直属机关,也就是自己的司令部核心圈,他决定重拳出击,彻底铲除异己。
方天立威的第一把火,直接烧向了当时的副军长罗树甲。罗树甲属于湘系军人,平时与方天的作风截然不同,两人早有嫌隙。方天深知,留着这样一个资历老的副手在身边,自己永远无法真正说了算。但罢免一位高级将领需要由头,方天眼珠一转,想出了一条极为阴损的“软刀子”毒计。
他突然向军部下达了一道死命令:打着强身健体、整顿军纪的旗号,要求每天清晨,自军长以下所有军部官佐,必须全员参加早操!这早操的路线极为苛刻,要求大家每天往返跑过一段长达三里地、极其陡峭崎岖的山路。
方天自己正值壮年,这点运动量自然不在话下。可罗树甲当时已经快六十岁了,加之身体极度肥胖,平时走平路都喘粗气,哪里经受得住这种高强度的山地越野?这在现代人看来,绝对属于一种定制版的职场霸凌。罗树甲咬着牙硬撑了几天,实在吃不消,半条老命都快折腾没了。他心里彻底明白,这哪里是锻炼身体,分明是新任军长在下达“逐客令”。无奈之下,罗树甲只得以身体抱恙为由,主动卷铺盖回家养老。方天未发一枪一弹,轻松拔掉了第一颗钉子。
逼走罗树甲仅仅是个开始,方天真正的心腹大患,是军参谋长梅春华。
梅春华不仅在军中资历深厚、人脉极广,更要命的背景在于,他是前任军长彭善的绝对心腹。在方天的眼中,精明强干的梅春华就像是一座横亘在自己夺权之路上的大山,极难驾驭,随时可能联合旧部架空自己。想要彻底掌控18军的最高指挥权,梅春华必须走人。
要想扳倒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参谋长,必须抓到实打实的把柄。方天立刻派人暗中搜集梅春华的黑材料。功夫不负有心人,方天很快捕捉到了一个能够大做文章的细节。
抗战时期的国民党大后方,物价飞涨,通货膨胀极为严重。很多中高级军官单纯依靠那点微薄的军饷,根本无法维持全家人的体面生活。梅春华家里子女众多,家庭负担极重。为了养家糊口,他利用职务之便,悄悄动用军部的几匹闲置骡马,干起了倒卖私盐的走私勾当。
实事求是地说,在当时军纪涣散的国民党军队大染缸里,用几匹军马搞点私盐走私补贴家用,几乎属于公开的潜规则。同僚们心照不宣,上级长官往往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方天如获至宝,他决定把这件违纪行为无限放大,变成刺向梅春华的致命利刃。
为了撇清自己的干系,方天耍了一个借刀杀人的花招。他暗中暗示军政治部主任裘轸,让其以“破坏军纪、贪污腐败”为名,直接向国民政府最高军事委员会实名举报梅春华。
举报信一经递交,事情的性质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军统和军法部门迅速介入,梅春华毫无防备,当即被褫夺军权、抓捕入狱。
当时负责审理此案的是军法部执行总监何成濬。何成濬与梅春华同为湖北老乡,深知国民党军队内部的普遍生存现状。他念及同乡情分,更明白梅春华确实是出于生活所迫,本打算运用手中的权力将此事化小。何成濬准备以轻微违纪定性,判个无罪释放或降职处分就草草结案。
谁料人算不如天算。由于案件牵涉王牌18军的高层将领,最终的卷宗按照最高程序呈报到了蒋介石的办公桌上。彼时的蒋介石正因为前线战局吃紧、后方军心浮动而焦头烂额。当他看到一份高级将领公器私用、倒卖私盐的铁证时,顿时怒火中烧,决意杀一儆百。
蒋介石大笔一挥,在案卷上冷酷地批示了四个大字:“焉能无罪?”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道就地枪决的严令。
这个突如其来的最高裁决犹如晴天霹雳,彻底把众人打懵了。何成濬无力回天,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方天,此刻更是彻底傻眼。
平心而论,方天最初的算盘仅仅是想把梅春华搞臭,逼迫他卷铺盖离开第18军,从而为自己全面掌权扫清障碍。他压根没料到这把火会烧得这么旺,直接要了同僚的命。堂堂抗日名将,没有倒在冲锋陷阵的抗日战场上,却因为几包私盐和职场倾轧,被自己人推上了断头台,这无疑是那个时代令人发指的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