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圆明园丢失的“马首”被赌王买回并捐回祖国,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专家给“马首”拍了X光后,却有了意外发现。
这尊承载着民族百年记忆的马首铜像,诞生于清乾隆年间,原本是圆明园西洋楼海晏堂前十二生肖水力钟喷泉的核心构件之一。
它与另外十一尊兽首一同,由西方传教士设计、清宫造办处的顶尖工匠倾力打造,每到对应时辰便会从口中喷水,正午时分更是十二兽首同时涌流,堪称中西工艺融合的巅峰之作。
可这份盛世荣光,在 1860 年戛然而止。英法联军侵入北京,圆明园惨遭劫掠焚毁,十二尊兽首铜像尽数流失海外,从此踏上了长达百余年的颠沛流离之路。
在之后的一个多世纪里,这些国宝辗转于各国藏家之手,数次出现在拍卖市场,每一次露面,都牵动着亿万国人的心。
马首的回归之路,同样充满波折。2007 年 8 月,国家文物局获悉马首铜像即将在香港苏富比拍卖,第一时间明确表达了终止公开拍卖的坚定立场,全力促成文物回归。
就在此时,港澳知名爱国企业家、有着 “赌王” 之称的何鸿燊先生得知了相关情况,以一腔家国情怀慨然出手,斥资 6910 万港币购得马首铜像,一举终结了它百余年的离散漂泊。
此后的十二年里,马首铜像一直在港澳地区公开展示,让无数港澳同胞得以近距离接触祖国文物,厚植家国情怀。
直到 2019 年,恰逢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70 周年、澳门回归祖国 20 周年,98 岁高龄的何鸿燊先生做出了最终决定,将马首铜像正式捐赠给国家文物局。
经过多方协调,这尊流失百年的国宝,最终被划拨给圆明园管理处收藏,成为第一件回归圆明园原属地的十二生肖兽首铜像。
就在所有人都为文物回归欢欣鼓舞之时,文物保护与考古研究工作才刚刚拉开序幕。
为了全面摸清马首铜像的材质、铸造工艺,厘清它的历史细节,国家文物局委托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的专家团队,为这尊百年国宝进行了一次全面的 “体检”。
其中最关键的一项检测,便是用 X 光机为马首拍摄透视影像,而正是这组 X 光片,让专家们有了震惊世人的意外发现。
最先被揭开的,是马首铜像的材质密码。成分分析与 X 光检测结果共同显示,马首使用的是含微量铅锌的红铜,纯铜含量高达 98% 左右,铅含量约 1%,此外还含有少量铁和锌元素。
要知道,红铜的熔点高达 1083℃,在没有现代工业设备的清代,想要完成红铜的浇铸,需要对炉温有着极致的把控,难度极高。
而工匠们之所以选择这种高难度材质,仅仅是为了让马首呈现出温润华贵的紫红色效果,这份匠心与技艺,让在场的专家都叹为观止。
更令人震撼的,是 X 光片里呈现的铸造工艺细节。此前有不少人猜测,马首结构复杂,脸部、颈部、鬃毛必然是分开铸造后再焊接拼接而成。
可 X 光影像清晰地显示,除了颈部前下方有数个锔钉痕迹外,马首的其他部位没有任何明显的分铸、焊接痕迹。
也就是说,马首的颈部、脸部、眼睛、耳朵、嘴部乃至舌头,全部是一体浑铸而成,就连顶部曲线流畅、纤毫毕现的鬃毛,也是与马首整体一次性铸造完成。
专家们通过 X 光片还发现,马首鬃毛下方有一根纤细的铜梗,将部分鬃毛稳稳撑起,形成了悬空的立体效果,而这根铜梗同样与整体一体铸造成型,没有任何拼接痕迹。
结合这些特征,专家最终确认,整尊马首铜像,是采用中国古代精密铸造工艺 —— 失蜡法一次铸造而成。
这种工艺对模具、浇铸的要求极高,即便是现代航空发动机的精密叶片,也依然在使用这种工艺的改良版本,而清代工匠在两百多年前,就用这种工艺完成了如此复杂的艺术品铸造,其技术水平可见一斑。
除了工艺上的重大发现,X 光片还为专家们解开了另一个历史谜题。影像显示,马首的脸部是一个完整的空腔,直通嘴部,空腔后部还有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孔洞,能够与颈部管道相连。
同时,专家们在马首内壁还发现了大量疑似水垢的沉淀物,这些细节都直接印证,马首铜像并非单纯的装饰雕塑,而是圆明园海晏堂喷泉系统的实用构件,完美还原了史料中关于十二生肖水力钟的记载,填补了相关历史研究的细节空白。
当然,X 光片也记录下了这尊国宝百年漂泊的伤痕。影像里的锔钉、细微的锉磨痕迹,还有局部的修复印记,都无声诉说着它在海外流转的坎坷遭遇。
这些痕迹不仅没有折损它的价值,反而让这尊文物的历史分量更加厚重 —— 它既见证了康乾盛世的工艺巅峰,也承载了近代中国的屈辱过往,最终在民族复兴的当下,重回祖国怀抱。
X 光片里的意外发现,让我们读懂了中国古代工匠的极致匠心,更让我们明白,一件文物的回归,从来都不止是器物的归来,更是民族记忆的归位,文化自信的彰显。
截至目前,圆明园十二兽首中,已有七尊通过各种渠道回到祖国,仍有五尊兽首下落不明。
我们期待着,在不远的将来,这些流失的国宝,都能像马首一样,终回故土,续写属于中华民族的完整历史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