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较喜欢伟人的《菩萨蛮·黄鹤楼》。
1927年的春,对毛泽东而言,是一段沉郁压胸、前路茫茫的岁月。不同于北伐高歌猛进时的意气风发,也不同于秋收起义前夕的毅然举旗,这一年的江城武汉,风雨如晦,大革命的浪潮正从巅峰滑向低谷。
彼时,蒋介石的阴谋野心不再掩饰,反革命阴霾密布武汉三镇,四一二政变的腥风血雨已在酝酿。右倾妥协的风气弥漫党内,毛泽东力主武装工农、坚持土地革命的主张在中共五大上被搁置,一腔赤诚无人应和,眼睁睁看着革命航船触礁在即。
这时的他身居武昌都府堤,眼见同志危在旦夕,万千工农前途未卜,心中满是苍凉与焦灼。
最动人心魄的,是结尾的“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
他以酒洒向滔滔江水,看似凭吊古迹,实则在祭奠革命英灵、抒发凌云壮志。内心的浪潮,随着江水一浪高过一浪,不曾因困境消沉,不曾因迷茫退缩。
苏轼临江酹江,是“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的旷达与超脱;
曹操对酒当歌,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英雄慨叹;而毛泽东的酹江,是革命者在危局中不改初心的坚守,是困境之中愈燃愈烈的斗志,把个人的困顿、时代的阴霾,都化作了追逐浪潮、冲破黑暗的力量。
文有文眼,诗有诗眼,词有词眼,这首词的眼在“心潮”二字上。
这一“词眼”展示了词人当时悲壮苍凉的情怀,表达了词人深沉、深邃的崇高审美追求,是理解全词的关键。
杨开慧当时就称赞说:“这首词真好,前几句太苍凉了,后几句一变而显得昂扬,激动,我听了心绪也难平。”
使事用典,信手拈来,是这首词的一大特点。如黄鹤的故事、“把酒酹滔滔”等典故,运用深化无迹,高妙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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