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晚年蓄养大量年轻侍妾,来时十四五岁,到十七八岁就被卖掉或转让,三年一换,雷打不动。68岁中风之后,他把最宠爱的侍妾樊素也送了人。樊素临走时问了一句:"人有情,马有情,难道主君独无情?"
840年,洛阳履道里的宅子里,68岁的白居易躺在病榻上,左半身已经没了知觉。他用颤抖的右手,在遣散名单上勾下了"樊素"二字。
这个名字他喊了十年,写了十年。可此刻,他连看她最后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樊素跪在床前,哭得稀里哗啦。她拉着白居易的手,声音都哑了:"人有情,马有情,难道主君就一点情都没有?"
白居易沉默了很久,才说出那句让人心寒的话:"我虽病重,年纪也大了,但还没到像项羽那样死前弃马的程度。"
连项羽虞姬的生离都不如。樊素的心彻底凉了。
十年,三千六百多天。她陪他喝酒作诗,听曲赏景,伺候他的起居。可在白居易眼里,她和府里那匹骆马差不多——骆马能代步,樊素能倒酒,都是"有用的工具"。
极具讽刺意味的是,这匹伴他多年的骆马已然年迈。白居易心生怜惜,始终不忍将其变卖,还特意作诗抒怀,感慨老马虽已衰弱,腿脚力气仍能勉强载人代步,默默相伴度日。可对陪他十年、给他唱了十年歌的樊素,却一点感情都不肯给。
此事绝非偶然。白居易晚年立有严苛家规,府中侍妾初入府邸大多十四五岁,一旦长至十七八岁,便会被送走或转赠他人。府中侍妾三年一轮换,数十年间始终坚守这一惯例,从未破例更改。
他自己还写诗炫耀:"十载春啼变莺舌,三嫌老丑换蛾眉。"把人口买卖写成了风雅韵事。
履道里的白府,常年住着三十多位年轻小妾。按这个速度算,他一生经手的姑娘,以百计。
这些姑娘大多来自贫困家庭,被买来后学唱歌跳舞,三年时间刚刚训练得会唱会跳、懂点人情世故,转眼就到了十七八岁,"新鲜劲儿"没了,就被像旧东西一样转手卖掉。
白居易年轻时写《卖炭翁》,写《上阳白发人》,为底层百姓和宫中女子发声,满是同情。可他的悲悯,从未越过纸张。
他落笔描摹樊素的容貌、小蛮的舞姿,一句樱桃喻朱唇、杨柳比细腰的千古名句,将二人风姿定格,流传百世,成为形容美人的经典写照。可他从不说她们的苦,她们的无奈和绝望。
这背后,其实和他那段没有结果的初恋有关。
年少十一岁那年,他结识了邻家女孩湘灵。二人朝夕相伴、两小无猜,一同在烟火日常里长大,结下了纯粹又美好的青梅竹马之情。
可白居易的母亲因为门第观念死活不同意,白居易最终屈服,湘灵等了多年也没等到他。直至三十七岁那年,万般无奈之下,他才遵从世俗安排,迎娶了家世背景彼此匹配的杨氏为妻。
这段感情成了他一生的暗伤。后世有观点认为,白居易《长恨歌》中“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句千古名句,并非单纯歌咏帝妃之恋,实则暗藏着诗人对初恋湘灵的深切怀念与绵长情思。
爱情的失意加上仕途的坎坷,让白居易在晚年把慰藉寄托在年轻家妓身上。她们的青春模样,或许能让他想起记忆中的湘灵。
可湘灵等了他一辈子,他却在不停地换女人。
樊素的质问,击中了他。不是无情,是不敢有情。他始终心存顾虑,不愿重走旧日老路,更害怕再度沉沦。害怕被汹涌的情愫裹挟,深陷身不由己的情绪泥潭,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内心与情绪。
所以他选择了最冷酷的方式——把女人当成可以随意处置的东西,三年一换,毫无尊重。
75岁那年,白居易在洛阳去世。临终前嘱咐用素车朴马送终,表面看淡泊,却终究没能摆脱晚年的奢靡与冷漠。
他的诗名流传千古,但晚年的这段事儿成了抹不去的污点,让后人看到这位"大诗人"不伟大的一面。
一个连朝夕相伴的人都能随意抛弃的人,所谓的"诗心""悲悯",只是写在纸上的漂亮词句,从未真正走进他的心。
参考信息:白居易.(唐).不能忘情吟(并序)[A].顾学颉校点。白居易集[M].北京:中华书局,19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