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因遭遇不公待遇,中国遗传学奠基人李景均决定前往香港,但由于缺乏身份证明,他无法获得美国签证,也不能去其他国家,当诺贝尔奖得主穆勒得知此事后,亲自致信美国国务院,请求派人接李景均前往美国。
1950年,李景均辗转来到香港时,已经走到人生低谷。证件失效,签证无门,生活没有着落,科研也几乎无法继续。更令人唏嘘的是,这位陷入困境的学者,早已是国际遗传学界公认的顶尖人才,被誉为中国遗传学之父。
关键时刻,1946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赫尔曼・穆勒主动出手,致信美国国务院,又联系匹兹堡大学和美国驻港领事馆,最终帮助李景均打开赴美通道。这次跨国援助,救下的不只是一个人的前途,也让一位杰出科学家重新回到学术正轨。
李景均1912年出生于天津,13岁进入天津英中学院接受西式科学教育,很早便对生物学产生兴趣。1932年,李景均考入金陵大学农学院,系统学习现代农业和生物育种。
1937年,又赴美国康奈尔大学植物育种系攻读博士,接触群体遗传学核心理论,并受杜布詹斯基、赖特等学者影响。
为了夯实研究基础,李景均又到芝加哥大学、哥伦比亚大学进修数学和统计学,由此具备了遗传学、育种学和数理统计交叉融合的能力。
1940年获得博士学位后,李景均没有留在美国,而是在祖国抗战最艰难的时候带着妻子克拉拉回国。归国航程中,邮轮为躲避日军潜艇多次改道,51天后才抵达香港。到香港后,因支票无法兑现,李景均一度陷入窘境,后来在友人和地下党组织帮助下辗转到桂林。
此后,李景均先后在广西大学、金陵大学任教,随身携带专业书籍和研究手稿,被同事称为“移动的实验室”。战火没有打断科学理想,反而让李景均更坚定地把知识留给国家。
抗战胜利后,34岁的李景均出任北京大学农学院农学系主任,并创办农业试验场,推进作物育种和遗传学研究。1948年,李景均编著的《群体遗传学导论》出版。
这本书不仅是中国首部群体遗传学专著,也是世界上第一本该领域教科书,后来被译成英文,在欧美学界广泛流传,影响群体遗传学领域长达20年。整整一代遗传学家从中受益,李景均也由此奠定中国遗传学奠基人的地位。
然而,新中国成立后,受苏联学术环境影响,李森科学说在国内占据主导,摩尔根遗传学被扣上“资产阶级伪科学”的帽子。李景均坚持以实验数据和统计分析说话,不愿盲从片面观点。
很快,李景均负责的遗传学、田间设计、生物统计3门课程被取消,实验室被查封,家人也因美籍身份遭受猜疑。1950年3月,李景均借探望母亲前往香港,却因护照过期、身份证明缺失,陷入无法离开也无法安顿的困境。
即便如此,李景均仍婉拒台湾大学任教邀请,靠临时代课和变卖物品维持生活,同时坚持去图书馆查阅遗传学期刊。
穆勒的援手,正是在这样的困境中到来。作为摩尔根学派的重要人物,穆勒深知李景均的学术分量,亲自写推荐信,争取匹兹堡大学职位,并以诺奖得主身份为其担保。1951年,李景均携家人抵达美国匹兹堡大学,迎来学术黄金期。
此后,李景均深耕群体遗传、人类遗传和生物统计,提出临床试验随机分组与双盲操作原则,参与亨廷顿病基因检测研究,培养30余名博士,并曾担任美国人类遗传学会主席。
1998年,李景均获得美国人类遗传学会杰出教育奖,颁奖词认为其著作影响了一代遗传学家。2003年10月20日,91岁的李景均在美国匹兹堡逝世。
李景均的一生,有归国报效的热忱,也有被时代误解的苦痛,更有在困境中仍不放弃科学的坚守。真正的科学精神,不只存在于实验室里的成果,也存在于风雨之中仍相信事实、尊重数据、捍卫真理的选择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