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今年45岁，做住家保姆做了八年，接赵先生这份活之前，她开口提了三个条件，夜陪床每晚加50块，换纸尿裤一次加20块，赵先生当面答应了，心里觉得这个人太会算计。

八年前她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觉得做人要厚道，雇主家有事就多搭把手，不计较，不开口，结果干了几年，到最后走的时候，多付出的那些什么都没换回来，她站在那家人门口想了很久，才明白一件事，不开口的那些付出，别人不会看见，更不会记得。

从那以后她就变了，干什么收什么钱，说好的数字就是数字，一分不多要，但也一分不少收，有人说她小气，她没有解释。

赵先生的父亲住在家里，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王姐负责白天照料，夜里陪床，换尿裤、擦身、喂饭，这些都是说好的范围之内的事，她做得利落，没有怨言，但有一次老人呕吐，清理不在约定里，她收了30块，赵先生脸色就变了，觉得这个人斤斤计较到让人不舒服。

两个人当场说了几句，气氛很难看，王姐没有让步，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后来赵先生出差，不在家，那天夜里老人突然不对劲，呼吸急，脸色很差，王姐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没有迟疑，直接打了120，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押金要垫，她把自己带的钱掏出来垫上，联系不上赵先生，她就一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等医生出来，等检查结果，等天亮。

急性重症肺炎，送来得及时，老人救回来了。

赵先生接到消息赶回来，看见王姐还坐在那里，她熬了一整夜，眼睛里有血丝，但人是清醒的，医药费的单子叠好放在那里，一张一张都有数，她说你看一下，对一下，把垫付的还我就行，其他的按咱们说好的算。

赵先生站在那里没说话，想起了那个50块、那个20块、那个30块，想起他当时皱眉头的样子，想起他在心里说这个人太贪。

一个人在夜里守着你父亲，垫了钱，没睡觉，把人救回来，然后只要你还她垫付的那些，一分额外的都不多拿，这个人，到底是贪财的那种人吗。

赵先生想多给她一些，她摇头，说说好的就是说好的，多的不要。

八年保姆，她见过太多，有人对她好言好语结果欠着钱不给，有人觉得她是外人随时可以怠慢，她不是不知道那些，她只是后来学会了另一件事，把规矩立在前面，把边界划清楚，不贪人家的，也不让人家占自己的，这样做事才站得住。

看起来冷，看起来硬，但那个夜里坐在医院走廊椅子上的人，一个人撑着，没有等人来交代，没有因为联系不上雇主就往后缩一步，把该做的全做了。

王姐后来没有多说什么，收拾好东西，该上班继续上班，规矩还是那几条，一条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