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去博兴，特意到“媒仙古槐”下拍照。树被铁栏围着，枝丫上系满红绸，像披了件热闹的嫁衣。几个老人坐在石台上纳凉，见我拍照，有个戴草帽的大爷朝我笑：“小伙子，摸过槐树干没？沾点仙气，好娶媳妇。”

我被逗乐，拍完照真伸手去摸树干。指尖刚碰到粗糙的树皮，突然觉着手心一凉，像被什么滑腻的东西碰了下。我缩回手看，掌心干干净净，只有点槐树的碎末。

旁边老人还在闲聊，说这树几百年了，以前真有姑娘来求姻缘，槐花能落满肩头。我正听着，眼角瞥见铁栏上系的红绸动了动——不是风，是绸带自己卷了卷，像有人在栏后轻轻扯了下。

我猛地回头，树影里空空荡荡。再看石台上的老人，他们不知何时不说话了，都盯着我，眼神有点发直。最边上那大爷手里的蒲扇“啪嗒”掉在地上，他却没捡，嘴唇翕动着，像在说什么，可没声音传出来。

这时相机“咔嚓”自动拍了张照，我低头看取景框，照片里我的身后，铁栏阴影处，隐约有个穿红衣裳的模糊人影，正把脸贴在树干上，而那树干的纹路，不知怎么看，竟像张皱着的、含笑的女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