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渔民陈根土载着16个日军过江。船行至江心,原本一脸谄媚的陈根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随后纵身一跃,跳入湍急江水中……
1942年,衢江江心传来一声闷响,木船碎成漫天飞溅的残片。16个日本兵连同他们的惊呼,被翻滚的白浪瞬间吞没。
而那个把他们送进鬼门关的渔民陈根土,早已在下游几里外的浅滩爬上了岸。
这是1942年6月7日衢州沦陷后的某个傍晚。
说起来,衢州这座城在1942年真是倒了血霉。4月美军杜立特机队空袭东京,原本计划在衢州机场降落。日本人疯了似的报复,5月发动浙赣战役,6月初猛攻衢州,7日城破。
更要命的是,从1940年开始,日军在这儿搞细菌战,整座城市疫病流行,死难者将近4万。城破、逃难、疾病、饥饿——这些词儿不是书上的,是当年老百姓天天要扛的日子。
陈根土就是衢江边长大的渔民。
一条破船,一张网,全家老小指望这个吃饭。
哪儿水急,哪儿有暗礁,哪儿能打到鱼,他闭着眼都能摸清楚。
战火烧到家门口后,陈根土带着老婆孩子躲到江上。白天不敢露头,晚上睡觉都睁着眼。
但有些东西躲不过去。
有天傍晚,他躲在芦苇丛里往外看,岸上趴着几十个中国士兵,个个带伤,衣服被血和泥糊得看不出颜色。后面传来日本兵的喊叫和枪声。
一个当官的压低嗓子朝江面喊,问有没有船。
江面静悄悄的,别的渔船早跑没影了。
陈根土手心全是汗。他看见那些士兵有的腿断了用树枝绑着,有的胳膊在流血拿破布勒着。眼神里又盼又绝望。
那个当官的回头看了看追兵方向,开始让手下清点子弹——看样子准备拼命了。
眼前的景象让陈根土想起了那些牺牲的少年兵,心头一热,他从芦苇荡里站起身,大声喊了一句。
一趟,两趟,三趟……他把伤员一批批送到对岸。子弹嗖嗖飞过江面,有一发擦着他小腿飞过去,血染红了裤腿。他顾不上包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最后一船送到对岸时,岸上那几个士兵已经被敌人团团围住。那官员瞥见陈根土的船仍朝岸边驶来,顿时心急如焚,赶忙挥手示意他速速离去,神色间满是焦灼与急切。
就在这时,传来一声巨响。火光冲天,那几个身影被吞没了。
陈根土的船被气浪推得晃了几晃。他呆呆看着对岸升起的黑烟,眼泪涌了出来。
那些好汉,选择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这事之后,陈根土心里憋着一股火。
他腿伤还没好,又驾着船在江上转悠。刹那间,十余名日本兵现身江边,寒光闪闪的刺刀直指他,凶神恶煞般胁迫他,令其将他们送往对岸的安仁铺。
他看着明晃晃的刺刀,又看看吓得发抖的妻儿,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点头哈腰表示马上开船,只求放过家人。
日本兵觉得这个胆小怕事的渔夫翻不起浪,放了他老婆孩子,逼他一个人开船。
船离开岸,陈根土回头望了一眼妻儿的身影,然后转回头,默默摇起了桨。
船到了江心,水流开始变急。刹那间,他陡然扯开嗓子,纵情唱起了在当地口耳相传的渔歌。那歌声仿佛带着大海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一边唱,一边悄悄调整着船的方向。
朝着那片名叫“鬼见愁”的水域划去。
那是衢江最险的一段,水下暗礁像怪兽的牙齿,不知吞了多少条船,本地渔民都绕着走。
眼看船就要进入翻滚的白浪区,陈根土唱完最后一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下一秒,他把船桨往江里一扔,自己像条鱼一样,“噗通”一声扎进了冰冷的江水。
失去控制的木船被暗流裹挟,狠狠撞上水下礁石,“咔嚓”一声碎成了蛋壳。
陈根土在水下潜出去老远,凭着一身好水性,躲开了漩涡和碎木头,在下游几里外的浅滩挣扎着爬上岸。
等他回头看时,江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只剩几块碎木片在浪里打转。
16个日本兵,一个都没能爬上来。
周遭总有闲言碎语嘲笑他迟钝不明事理,明明稍加忍耐就能简单收尾,偏偏非要死守底线不肯妥协。可陈根土心里明白,自己这一退,不只是给对方撑船,也是给侵略者让路。
他曾亲眼目睹,那一个个倒下的娃娃兵,身形孱弱却满是坚毅;亦亲耳听闻,那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如雷,在心头久久回荡。
抗战不是只有前线军人在拼。江边撑船的、村里躲难的、给伤员带路的,也都在用自己的法子挡侵略者。
一个渔民,船上坐着端枪的人,岸上还有家人,手里没枪,只有一条船、一身好水性。
可他熟悉哪一段水急,哪一处浪凶,这就够了。
岁月悠悠,多年已逝。陈根土那股不认命的劲头,深深刻在人们的记忆里,成为难以磨灭的印记,让众人始终铭记着他。
主要信源:(中国人权——一场不能忘却的营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