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新闻客户端编辑吴盈秋

图源：视觉中国

AI浪潮席卷而来，为科技进步按下加速键，也在悄然颠覆传统劳动关系，引发就业结构变革，加速改写无数普通人的职业命运。

身为AI大模型“质检员”，在工作数年后，35岁的小周却遭遇AI“背刺”——老东家声称他的岗位已被升级后的AI取代，双方因解除合同赔偿问题对簿公堂。

4月28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布人工智能企业与从业人员权益保护典型案例，这起近日刚宣判的涉“AI替岗”劳动争议案，暴露出AI时代社会治理的新问题，尤其引人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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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已阅丨“AI替岗”引发纠纷，杭州这起官司可能和每个普通人相关

杭州发生的这起“AI替岗”案及其处理很有典型意义，它一方面反映了AI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在带来技术进步和生产效率提高的同时，也带来劳动者岗位被替代的可能性；另一方面政府（我指的是包括行政、司法的大政府），如何用法律和制度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利。这个判例恰恰在于它用司法判决划出了一条清晰的底线：技术进步不能成为任意剥夺劳动者工作权利的借口。

从这个判例中，我们围绕“如何保护人的工作权利”，可以作三个层面的理解：

一是法律层面，设定“技术替代”的合法边界。法院的判决明确了，企业进行“AI替岗”必须满足两个前提：其一为不可替代性论证，企业需要证明该岗位的工作内容客观上可以被AI完全、合规地替代（例如纯重复性、规则明确的任务），而不能为降本增效为由随意替换；其二为安置义务优先，即使岗位真的消失，法律要求企业必须先尝试内部调岗、技能再培训等安置措施，无法安置时才可裁员，并支付足额补偿。这等于给劳动者设置了一道“缓冲垫”，避免被技术浪潮直接拍倒。

二是政府层面，要构建“主动保护”的支撑体系。杭州正在探索一系列制度化的保护机制，包括技能重塑补贴，将大量与AI协作、人机互补的新技能（如工业机器人运维、AI训练师）纳入紧缺工种目录，提供免费或补贴培训，帮劳动者从“可替代岗位”转向“可增强岗位”；司法快速响应，通过发布典型案例、建立“法院+工会”调解机制，降低劳动者维权成本，让企业不敢随意以AI为名违法裁员；构建社会安全网，探索失业保障、灵活就业社保衔接等措施，为转型期的劳动者提供基本兜底。

三是个体与社会共识方面，需要重新定义“工作权利”。AI的快速发展，也倒逼我们思考，保护工作权利，不等于保护所有旧岗位。更现实的目标是：保障人的发展权，让劳动者有机会通过培训、转岗获得适应AI时代的新技能，而非被直接抛弃。要划分“人应主导的领域”：法律与政策应不断明确，哪些工作（如护理、教育、创意、复杂决策）天然需要人的情感、判断和责任感，这些应优先留给人类，AI仅作为辅助工具。

这起官司说明：AI可以替代任务，但不能替代法律对劳动者的保护，更不能替代社会对“人的价值”的尊重。杭州的探索揭示了一个可行路径——用司法划定红线，用教育提供出路，用服务展现温度。

这只是AI发展带来的一个新情况，随着AI技术的快速发展，还将出现许多可以预见和难以预见的新情况。以建设“人工智能创新发展第一城”为目标的杭州，必定最先带来更多的“人工智能治理”考量。此判例及其公开发布，充分体现了科技应当让生活更美好的真正内核。

总而言之，这起判例及其引发的讨论，标志着我们应当开始系统性地回答一个时代之问：如何在拥抱技术革命的同时，捍卫人的尊严与价值。而杭州的实践，是用司法划定红线、用教育提供出路、用服务展现温度。这为构建一个“科技向善、以人为本”的智能社会提供了宝贵的先行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