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到乡下老家,这里刚刚下了一场雨,路上还有些许泥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10点了,我没有提前告诉父母,二老已经睡下了。
我把车停在门口,大门是在里面挡着的,我找了一个棍子把里面的挡头给扒开,然后推门进来了。
院子里的狗听到动静疯狂地叫着,我看见父母的房间里有微弱的灯光,径直走了过去。房门是开着的,电视是响着的,父亲和母亲都侧躺在床上睡觉了。我把门轻轻带上,回到了我的屋里。
我悄悄收拾好东西,放到我的屋里,熬夜写了会东西,直到凌晨快到两点的时候,实在困了才睡下,不料不到五点就醒了。可能是第一天回来,竟然对老家有些不适应了。
这时候听到母亲说话的声音,她看到我回来还是有些许惊讶,抱怨我怎么不提前说一下,被子都没有晒。父亲也起来了,我看到父亲喊了一声“爸”,父亲笑着说“回来了”。
许久不见,父亲已然满头白发,我心里酸酸的。也是,我都已经两鬓染霜,何况老父亲已经年届80,好在父亲的身体还算硬朗,这也是长期漂泊在外最挂记的。父亲要骑着电动车要去集上买水煎包给我当早餐,我说别去了,刚下过雨,路滑。他还是去了。等父亲回来后,母亲已经把粥煮好了。
早上6点半就吃早饭了,这是我多少年以来都不曾有过的事情。而我也许久没有和父亲母亲坐在一起吃饭了。我们边吃边聊着,父亲除了买了水煎包,还买了烧饼,父亲知道我从小就爱吃这两样。母亲先吃完了饭,起身先出去了,剩下我和父亲,虽然我已人到中年,但在父亲面前,还是有些许的局促,尤其是看到父亲脸上的皱纹,再想想到了这个年纪,我也没有带给父母更好的生活,心里的愧疚肆虐着,翻涌着。
这时,母亲站在院子里向我招手,我走出厨房,看到母亲手里拿着钱,我说不用,她一边往我手里塞一边说就一千块钱拿着零花。我推脱着,留下了500,塞给了母亲500。
下午的时候,我到村头走了走,成片的麦田迎风起舞,闻着青青小麦扑面而来的味道,想起小时候一到收麦子的季节,我们学校都会放麦假,父母起早贪黑地去收割麦子,我也会去帮忙,在田间地头晒得黝黑,有时候累得坐在路边倒头就睡。
后来考上了县里的中学,再大一些去外地上学,在外地工作,三四十年转瞬即逝,以前觉得时间漫长,割一晚上麦子就像过了一年,现在站在麦田里,闻着麦香,以及风中裹挟着的漫天飞舞的杨絮,依然觉得亲切和惬意。
我已人到中年,虽然一事无成,但我依然没有放弃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就像这地里快要成熟的冬小麦一样,经历了整整一个冬天的严寒,以及大雪的覆盖,才有了眼下的这般挺立和茁壮,尽管现在的小麦还是青悠悠的,过些日子,也不用太久,它们就会变得金黄和饱满。
故乡的麦子又要成熟了。我望着一片又一片即将成熟的麦田,脑海里满是颗粒归仓后的麦子,以及曾经我在麦场上和小伙伴们打闹时的情景。金黄的麦田是生活,是我永远无法割舍的生活,也是一种希望。
作者:鸿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