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名士“出格”行为大赏
以上说的都称得上是“名士风范”,但也有一些举动,不但在当时显得非常出格,就算放在今天,恐怕也要引人侧目。建安七子之一的王粲,喜欢听驴叫。他去世之后的葬礼上,曹丕也去吊唁,跟大家说:“王粲喜欢听驴叫,我们大家都叫一声,送送他吧!”于是大家都学了一声驴叫。在不同性格的人看来,这个画面的性质可能非常不一样。有人会觉得感动,有人会觉得荒谬,有人会觉得好笑。对当时的人来说,也是一种风采。
阮咸爱喝酒。同宗的人一起聚餐,他不用小杯,而用大瓮盛酒,大家围坐一圈,大喝一顿。有一群猪也来喝酒,阮咸毫不介意,也跟猪一起,照喝不误。刘伶也喜欢喝酒,经常在家里赤身裸体。有人指责他,刘伶说,天地是我的房屋,房屋是我的内衣内裤,你们进我内裤里干啥?张瀚为人放荡不羁,大家都说他像阮籍一样。有人说,你这样固然开心快乐,难道就不考虑身后的名声吗?张瀚说,“使我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死后的名声有什么用,不如现在手里的一杯酒。
殷羡要去南昌做官,临走的时候,南京城里很多人都请他给南昌的亲朋好友带信件。殷羡刚出南京城,走到长江边,就把这一百多封信全都丢到长江里,还念念有词:“沉者自沉,浮者自浮,殷洪乔不能作致书邮”。信哪你们该沉的沉,该浮的浮,反正我殷某人不能当邮递员。实在是太过分了。张湛喜欢在自己书房前面种松树柏树。一般来说,松柏都是墓地上种的,家里没人种。袁山松喜欢出游,可是出游的时候总让手下人在旁边“作挽歌”,唱哀乐。当时人说,“张屋下陈尸,袁道上行殡”,张湛的房子里像是摆了尸体,袁山松出游如同出殡。
下一个故事最有名:王羲之的儿子王徽之住在山阴(绍兴),一天夜里下了大雪。徽之半夜醒来,开门赏雪,触景生情,忽然想起好朋友戴逵。戴逵当时住在剡县(在今嵊州)。徽之连夜乘小船去找他,第二天才到。结果,到了戴逵门前,王徽之没敲门就往回返了。别人问他怎么回事,徽之说,“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晚上有这个兴头,所以我就来了;现在兴头没了,所以我就走了。跟戴逵有什么关系呢?
这些故事,大家当然都可以有自己的解读。不过有一点可能是公认的,那就是那个时代的士人,很多都找到了“自我”。外在的成败、功利、等级、规则或许重要,但“我”才是我要坚守的根本,超越世俗,超越玄理,甚至也超越生命。
